【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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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兩口粗氣，胸口那股熱勁稍微平了點。擱平時他也算個猛人，十裡八鄉提他王翦誰不豎個大拇指。可這會兒他剛滿十八，身子骨還沒完全長開，對麵那校尉正當壯年，力氣比他大了一圈不止。
手底下這幫弟兄被那斧頭砍得膽都快碎了，王翦瞧出來再這麼耗下去，士氣崩了比什麼都快。
他一咬牙，吼了一嗓子：“別慫！把檑木抬過來，撞他下去！楚軍那就是一時血勇，撐不了多久，上將軍的人馬上就到！”
這話剛落地，那邊的韓兜就鎖定了他的位置。一斧劈開個擋路的秦軍兵卒，帶著幾十個親兵橫衝直撞殺過來，眼睛赤紅，嘴裡罵了句：“找死！”
邊上幾個秦軍剛把檑木抬上牆垛，韓兜從背後趕上來一斧把人劈倒，檑木順著牆頭滾下去，劈裡啪啦砸斷了好幾架雲梯，連帶梯子上的幾個楚軍也摔成了肉餅。
韓兜這下火氣更旺，大斧橫著一掃，迎麵撲上來那名秦軍直接被他攔腰劈成兩截。腸子混著血水灑了一地，韓兜一腳踩過去，跟瘋牛似的朝著王翦的方向橫衝直撞。剛才他就盯上這秦軍什長了，看那小子指揮有章法，年齡又輕，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王翦沒閒著，趁著他劈人的工夫，提著劍帶人迎上來。
“弄死他！”
“殺！”
兩撥人撞到一塊兒，秦軍楚軍直接攪在一起。刀光劍影裡，利刃捅進肉裡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噗嗤噗嗤的動靜混著慘叫聲，在城頭炸開。血霧飄散，斷了的胳膊和手指頭飛得到處都是。
王翦手裡的鐵劍剛和韓兜碰了一記，嗡的一聲震得他整條右手從指尖麻到肩膀。劍脫了手飛出去老遠，砸在牆垛上彈了一下掉進城內。他整條胳膊止不住地發顫，手指頭都在抖，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往下落。
韓兜見他劍都飛了，冷冷一笑，提著斧頭大步朝他走來。
韓兜那副矮壯身板跟個鐵疙瘩似的，大步就衝了過來，掄起手就朝踉蹌的王翦頭頂招呼，嘴裡還罵著：“給老子死！”
可韓兜眼角餘光一瞟，猛地瞧見一道黑影直撲上來。緊接著“砰”一聲炸響，鐵斧被硬生生擋下，巨大的力道撞得韓兜胸口發悶，整個人連退好幾步，後背直接貼上了城牆邊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頭的王翦隻覺領甲被人猛地一扯，整個人被拽得向後倒摔在地。再一抬眼，好幾根長戈“鐺鐺鐺”地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上頭，死死釘進地裡。
那叫一個險，差一步就是透心涼。
“嗖嗖嗖——”
一陣勁風貼著王翦頭皮刮過去，光影亂閃，跟黑色閃電似的，眨眼功夫，追過來的好幾個楚國兵就被弩箭射穿，倒在城頭上抽抽。
韓兜猛地抬頭，可還沒等他看清，一支弩箭“咻”地穿了他肩甲，箭勁大得直接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他重重砸倒在城垛口，頭盔“哐當”一聲撞在牆垛上，跟著人順著長梯就滾下去了。
“上將軍……”
王翦從地上摸起一把不知誰掉的鐵劍，捂著右胳膊喊了一聲。
王齕一身黑甲，半側過臉看他一眼，點了下頭，沒多話，轉頭又掃視起城牆上頭的情況。
城牆上頭早殺成一鍋粥了，處處刀光劍影，血點子濺得到處都是。城牆底下更是人潮湧動，有的列陣等著，有的拚命往城牆根底下衝。
攻城撞角的撞擊聲沒停過。守城門的趙軍士卒倒了一排又一排，射來的飛矢紮滿一地，可後麵立刻又有人補上去，舉著盾牌頂著往前護。
打仗就跟趕集似的搶時間，士卒在這兒，就跟消耗品一樣，一茬一茬地往下填。
陽光從雲層縫裡撒下來，天邊被染出一片橘紅。
又到了黃昏。
城外麵，春申君黃歇陰著一張臉，死死盯著城牆上的戰況。原想著集中兵力全力猛攻，半天就能把城拿下來。
可他著實沒想到，這支從邯鄲城下退下來的秦軍，竟然這麼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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