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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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血緣這東西，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城頭的動靜越鬨越大，不少士兵心裡頭開始打鼓，連帶隊的將領都不得不出麵壓場子。
城外大軍那邊，中軍大旗底下，李牧三人立在戰車上。春申君黃歇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俘虜，扯著嗓子喊：“拿這幫人祭了山鬼，保準咱們旗開得勝！今兒就破了皮勞！”
楚國上下就信巫蠱那一套，黃歇對鬼神之說更是深信不疑。
李牧和魏無忌倒是麵無表情地盯著城牆看，鬼神靈不靈他們懶得管。可當將領的，心軟帶不了兵，更得懂得兵不厭詐這道理。
這就是個局，專門用來動搖秦軍軍心的。不管城下那些俘虜救不救，城內士氣都得受影響。秦軍打仗從不收俘虜，功勞全靠人頭來算，這會兒王齕想拿俘虜談條件都沒門。
城牆上鬨哄哄的，喊聲一片。
王陵閉上眼，重重吸了口氣，手還在抖，卻還是讓人遞了張弓過來。他抬起胳膊，搭箭拉開。
旁邊掙紮的兵卒一看這架勢，當場就炸了，好多人扯著嗓子嘶吼：“別射啊！那是我侄子！”“將軍你住手！”“你敢動我弟弟，我跟你沒完！”
就在這時，王齕伸手按住了王陵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拉了下來。
王陵扭頭，紅著眼瞪他，不明白他什麼意思。這麼拖下去，軍心非得散完不可，到時候兵卒心裡都得紮下刺。
王齕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沉著臉搖搖頭，壓著嗓子說：“大秦的箭，隻對敵人放！”
王陵一愣。周圍的將士全齊刷刷望向王齕，那些有親屬被綁在城下的兵卒也停下了掙紮，眼裡帶著期盼。
可王齕看著他們，聲音沉得很：“楚趙聯軍就等著你們衝出去，你們要是出了城，敵人正好借機殺進來。難道想讓自家的袍澤白白送命？”
城外戰車和騎兵早就擺好了陣勢，等的就是這一刻。
一群人沒人再吭聲了。
想救人不假，可真要拿同袍的命去換，誰也不乾。
跪在泥地裡的俘虜堆中，突然一個老卒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往前躥了兩步，扯著沙啞的嗓子吼出聲：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全是恨意，一看就是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油子。這會兒正瞪著通紅的眼珠子，恨鐵不成鋼地怒視著這幫跪地的秦軍。
原本還在哀嚎的俘虜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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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聲接一聲的怒吼響起來：
“血不流乾，死不休戰！”
聲音還沒落，後頭看押他們的楚軍甲士就衝上來一腳踹翻了好幾個。
一個楚軍校尉臉色鐵青，嘴裡罵了一句找死，拔出腰刀就朝一個剛站起來的秦卒劈了過去。
人頭咕嚕嚕滾到地上。
可擋不住了。
戰歌已經傳開。
整個皮勞城四麵八方都響起了那首讓人頭皮發麻的秦軍戰歌。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百年國恨，滄桑難平。”
“天下紛擾，何得康寧。”
沒有樂器，沒人指揮。好多秦卒嗓子都嚎劈了，哭腔都冒出來了，調子跑得沒邊。
可就是這種破破爛爛的合唱，比啥玩意兒都戳人心窩子。
“秦有銳士，誰與爭鋒！”
聲音剛飄到城頭，那邊嗡的一聲悶響。
密密麻麻的弩箭遮天蔽日地罩下來。
歌聲斷了。
地上被俘的秦軍也沒了動靜。
城頭，那群剛才放箭的守卒一個個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他們把弓弩往地上一扔，拿袖子狠狠抹了把臉，抓起身邊的長刀短劍，攥得指節發白。
城外聯軍大營。
李牧看得直點頭，拍了拍巴掌，嘴角掛著笑：“夠狠，夠果決！”
他這些日子才算真正見識了秦軍是什麼貨色。隨即一揮手：“全軍聽令，準備攻城！”
架勢都拉開了，刀都舉起來了。
結果一匹快馬從長平方向狂奔而來，一封急件直接拍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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