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邯鄲硬仗的老底子，個個手上沾過血。
李甘眉頭擰成疙瘩，壓著嗓子喝住他：“別亂動！王齕那老小子分明被上將軍堵在皮牢裡動彈不得，秦軍怎麼會跑到這兒來？這裡頭不對勁。”
話音沒落，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抬眼朝營牆外望去，黑壓壓的人影一眼看不到邊，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除了這營盤，天地間仿佛全被對方的腳步聲蓋住了，半點兒雜音都沒有，沉甸甸的像座山壓過來。
李甘後背一陣發緊，手心裡全是汗，死死攥著劍柄，盯著對麵高舉的‘背嵬’旗，心裡直打鼓，這事兒怕是麻煩了。
城外曠野上，火焰駒踏著碎步往前挪，李存孝放下號角，眯著眼打量遠處營盤的輪廓，手裡禹王神槊往上一抬。
“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從身後大軍陣中炸開，像野獸吼叫。
陣列緩緩變動，腳下黃土被踩得飛起來，迷了半邊天，可刀槍映出的寒光卻一波接一波地閃，跟浪頭似的翻湧。
地上的碎石都跟著蹦跳起來。
李存孝一夾馬腹，禹王神槊唰地往前劈下，火焰駒像顆流星貼著地麵竄出去，他喉嚨裡滾出炸雷一般的吼聲：“背嵬軍，給我衝！”
旌旗嘩啦啦地翻卷。
一萬背嵬軍齊刷刷加快腳步，轟隆轟隆的聲響震得地麵發顫，像整座山塌了下來。
營牆上的李甘眼皮一跳，脊梁骨瞬間繃直，嗓子眼兒擠出一聲尖利的嘶吼：“秦軍衝營了，防禦！！！”
話音剛落，陣列後頭的弓弩手早已踏前一步，彎腰拉弓搭箭，冰冷的箭尖齊刷刷對準了衝上來的背嵬軍，更對準了衝在最前頭那個李存孝。
“放！”
嗡的一聲弦響，箭雨鋪天蓋地罩下去。
平靜了三年的長平大地，秦趙兩軍又殺到了一塊兒。
與此同時，西邊方向，皮牢城頭黑煙滾滾直衝天際。
“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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