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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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黎收回目光，心裡那股不安怎麼也壓不住。他催馬湊到趙離車窗旁，壓低聲音說：“主將，我覺得不太對勁，探子那邊好像有陣子沒動靜了。”
“嗯？多久了？”趙離眉梢一挑，夜路趕久了確實把時間感搞模糊了，要不是李黎提這一嘴他還真沒察覺。
李黎臉上的擔憂更濃了幾分：“都超過一個時辰了……”
“啥？”趙離臉色猛地一變，他先前明明交代過，斥候每隔一個時辰就得回來稟報一次。“要出事！趕緊給我傳令……”
話才說到半截，遠處夜空中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跟夏夜的螢火蟲似的飄了起來。
二十裡地開外，韓倧帶著五千騎兵正沿著蜿蜒的小道全速趕路，遠遠望去就跟條渾身著火的長蛇在地上爬似的。
馬蹄踩在地上發出悶雷般的轟鳴聲，火把把周圍照得通亮。
路邊草叢裡那些吃腐肉的野狗豺狼全給驚著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暗處閃著幽光。
可沒過一會，這些畜生就夾著尾巴嗚嗚叫著跑了，隻留下一地啃得稀爛的屍骨。
韓倧掃了一眼就懶得再看，這畫麵他早就看習慣了。
不是敗退的散兵就是臨陣脫逃的慫貨。
如今這趙國，啥都缺就是不缺這種人，就連魏國那邊也一樣管不住。
就在這當口，前麵那片山林裡突然炸起一片驚鳥，撲棱著翅膀鋪天蓋地地往天上竄。
“停！不對勁！”
前頭帶隊的校尉反應極快，扯著嗓子喊停了整支隊伍，原本飛奔的戰馬被勒得直打響鼻。
那股子緊張勁跟水麵上蕩開的波紋一樣，眨眼功夫就傳遍了五千號人。
當兵的本來就對危險格外敏感，何況現在黑燈瞎火的又是在打仗，騎兵們唰地一下全把家夥什掏了出來，警惕地環顧四周。
韓倧這人雖說性子莽，可好歹也是當上偏將的人，心裡門兒清——山林這地方，從來都是打埋伏的頭號選擇。
更別說附近還有秦軍的影子晃悠。
韓倧當場勒住馬韁，扭過頭就叫人去前麵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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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個人過去瞅瞅！”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竄起好幾道火箭，直衝夜空。緊接著，山林前的地麵上驟然騰起一條長長的火龍。
火光搖曳間，好像有座大山猛地從地底下拱了出來，帶起一陣呼嘯的風雷聲。
“背嵬軍，殺！！！”
震天的喊殺聲炸響在耳邊，韓倧抬眼一瞧，那幾騎去探路的弟兄慘叫著滾落馬背。
閃爍的火光裡，仿佛有黑色的閃電一閃而過。
“給我頂住！”韓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撥轉馬頭就往前衝，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
牛角號嘟嘟吹響，原本拉成長蛇的隊伍急忙往中間收攏，一個個催馬揚鞭往前猛衝。
衝！衝！衝！
嘶吼聲、馬蹄聲、戰馬的長嘶攪和在一塊，整片大地都在跟著發抖。
韓倧死死盯著前方，黑壓壓一片鐵甲步兵正從山林裡湧出來，腳踏過還在燒著的火線，朝他們這邊越衝越快。
“是秦軍！”
“秦軍鐵甲銳士上來了！”
“衝回去，別回頭，給我碾過去！”
發令聲喊得震天響，所有人齊刷刷盯向前方殺過來的背嵬軍，一個個瘋了似的踹馬肚子，準備直接碾過去。
韓倧掃了眼自家陣型，心裡清楚這會兒倉促之間戰馬根本提不起速，對方來勢又猛，斥候那邊居然一點信兒都沒傳回來。他立馬明白過來，這是被人堵了個正著。
八成是踩進秦軍的套子裡了。
眼下掉頭跑路？想都別想。
擺在前麵的路就一條，往前衝，把對麵這幫秦軍全給踏平。
“聽令……”
話才剛出口，韓倧眼皮子一跳，遠處黑壓壓一片鐵甲壯漢正邁開大步瘋跑著逼近。
“秦人拿步兵硬衝騎兵？！”韓倧臉上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緊跟著就咧開嘴陰笑：“送死來了！”
可下一秒，他眉頭猛地擰緊。
夜色濃得跟墨汁似的，但韓倧還是瞧得清清楚楚，領頭那幫鐵甲兵齊齊做出一個後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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