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瞅一眼。此刻腦子裡空空蕩蕩，就剩下一個念頭，衝進去，殺過去！就算死，也得死在王齕跟前，死在衝鋒的道上。
滿打滿算連一萬人都不到，可這幫人身上冒出來的殺氣，硬生生壓過了對麵烏泱泱的大軍。聯軍陣列終於動了，原本散在兩翼的兵卒，開始往中間收攏，要把這口袋徹底勒死。
聯軍陣前，慘叫已經啞了火。先前衝出去的那五百多騎，倒在地上鋪了百丈長，人和馬的血混在一塊，凝成一片暗紅。就剩王齕、王翦他們幾十號人，抱成一團，還在朝前硬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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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王翦眼珠子瞪得通紅，長戈掄得又狠又急，身上添了多少口子，壓根顧不上。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反倒把對麵的楚將逼得節節後退。那校尉邊退邊在心裡直罵娘，這群秦人全他娘是瘋狗！罵歸罵，他眼裡也泛起了血絲，手裡的劍猛地格開王翦的長戈，扯著嗓子吼：“就你們秦人敢玩命？”老子楚人也不是孬種！”
話沒說完，倆殺紅了眼的就那麼絞到了一塊。周圍楚兵沒一個敢靠前的，隻能圍在外圈，一層又一層。
地上一個還沒咽氣的騎兵掙紮著爬起來，渾身糊滿了血，還沒站穩，幾根長戈就從背後捅穿了他。一把鐵劍高高揚起，又猛地落下去。
“大秦……”王齕嘴唇抖得厲害，還在拚著力氣喊，可血越流越多，身子發虛，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後麵殘存的幾十個親兵聚過來，楚軍傳令兵的嘶吼聲清清楚楚傳進耳朵裡。王齕眼眶一熱，撕下染血的披風，把鐵劍死死纏在手上。黑色盔纓亂顫，他跌跌撞撞地往前挪，嘴裡斷斷續續：“赳……赳……老秦……”
王翦往前邁了一步，一戈劈退對麵的楚軍校尉，舉起斷掉的長戈，吼聲撕破了喉嚨：“共赴國難！”
四周圍著的幾十個親兵，同時跟著炸出了一聲吼：“殺！”
隨即，這些人瘋了似的朝前猛撲過去。哪怕隻能再挪半步，也得把麵前的楚軍逼退一步。
大陣裡頭，黃歇、李牧、魏無忌仨人遠遠瞅著這幕，誰也沒吭聲，王齕那幫人乾的事，看得他們心裡直發沉。
三人心裡頭都冒同一個念頭——要是換了自己站那位置上，扛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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