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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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魏無忌和李牧，原本繃得跟石頭似的臉，這會兒也總算是鬆快下來，嘴角都帶上點兒笑意了。王齕那老小子，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下！
放眼整個戰場，那叫一個慘烈。
弩箭跟下雨似的嘩嘩往下掉，長戈來回揮砍，空中都是血珠子。衝鋒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倒下，血花四濺。從馬上摔下來的，還沒斷氣的，趕緊爬起來抄起家夥，跟衝上來的楚國步卒就攪和在了一塊兒，殺得天昏地暗。
“殺！”
“衝啊！”
兵器叮叮當當碰在一起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疼。衝陣的秦國騎兵，在前頭砍翻幾個，轉眼就被湧上來的楚兵團團圍住，徹底淹沒了。
後頭，楚國的鐵甲戰車一輛接一輛，轟隆隆地撞進那三萬多步卒組成的大陣裡頭，那動靜，就跟大浪拍在礁石上一樣，轟的一下！
長戈斷了，鐵劍崩了，士卒們被撞得倒飛出去，緊接著就被碾在沉重的車輪底下，連個聲響都聽不到。
“殺！！！”
戰車上的楚軍一個個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甩開膀子揮舞長戈，左右開弓，不停地收割著兩邊秦軍的性命。人頭滾了一地，血都快淌成河了。
陣地上，旗子一麵接一麵地被車輪碾過去，成了破布片。
眨眼工夫，上千輛鐵甲戰車就已經把秦軍的陣線鑿了個對穿，活生生在人群裡開出一條條血路。秦國兵卒拿血肉之軀去頂楚國的鐵家夥，根本就是送死，沒有半點勝算。
可詭異的是，秦軍愣是沒被打散，還在硬撐著搏命。
“砍馬！給我砍馬！擋住他們！”一個校尉扯著破鑼嗓子喊，手裡的長戈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當成標槍，嗖一下甩了出去。
他們就得靠這個給後麵的人爭取活命的時間。
一瞬間，無數不要命的秦軍，紅著眼就把手裡的長戈全給扔了出去。噗呲噗呲的聲音接連響起，一匹匹拉車的戰馬慘叫著倒在地上，戰車翻了，車上的楚軍被甩飛出去老遠。
衝鋒的勢頭被這麼一阻，稍微慢了一下。但後麵的戰車半點不含糊，依舊轟隆隆地往裡衝。
“殺啊！”
兩邊徹底纏到了一起，殺紅了眼，戰鬥變得更加血腥，戰車和那三萬步卒攪成了一鍋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場上的局勢，正在一點點偏向聯軍那邊……
戰場上，王齕把長槍插在地上，靠著槍杆子勉強站穩。他右肩上紮著一支弩箭，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把半邊身子都染得通紅。體力跟血一塊兒往外跑，讓他忍不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像隻破風箱。
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看東西都帶著重影。他身旁，王翦和剩下的那些秦軍，像是銅牆鐵壁一樣，牢牢把他護在中間。
周圍的楚軍就跟漲潮的海水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嘴裡還扯著嗓子嚎。
“殺啊！”
那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麻。噗呲，噗呲，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地上的土，早就全被血泡透了。
遠處那高台上，黃歇三人站在戰車上，手一揮，黑壓壓的弩兵從兩邊湧過來，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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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齕嘴角一咧，長槍杵地，扯著嗓子吼了出來：“大秦！”
天邊的日頭往下沉，雲層被染成一片暗紅，整片大地像泡在血水裡。汾水兩岸，那些原本往西撤的秦軍忽然全停了腳步，掉頭就往東岸瘋跑。
“不走了！”
“不走了！！”
黑壓壓的人潮嘶吼著衝過浮橋，不少人扯下身上的布條，把鐵劍死死綁在手上，一邊哭一邊用牙咬緊繩結。
他們想走，現在就能走。
王齕的話已經放出去了，誰走都不攔。可偏偏，沒一個人邁那一步。
王陵站在那兒，第一次覺得上頭的軍令也能不聽。他看著一個個士卒從身邊衝過去，哭喊著跑過浮橋，撲向東岸那片殺聲震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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