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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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沿著河岸鋪出去二十多裡，一眼望不到頭。虎豹騎兵們騎著馬跑過戰場，隨手翻撿地上能用的兵器，全當為下一場硬仗準備了。
贏鈞在戰場中央停下，掃了一眼這片血肉泥濘的戰場，扯掉身上沾滿血的披風，直接甩到地上。他拉緊馬韁，聲音又高又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傳令全軍，人不下馬，給我繼續殺，一口氣把楚魏聯軍全滅了！打完這仗，再來接兄弟們回家！”
“諾！”李存孝等人齊聲抱拳，吼聲震天，緊接著各歸各隊，打馬衝了出去。
人群裡，蒙武望著前方像洪流一樣湧動的虎豹騎兵，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就是騎兵？
這就是虎豹騎。
這才是騎兵真正該有的樣子！
他攥著韁繩，身子隨著戰馬的節奏起伏，可胸口那顆心已經滾燙得快要炸開。
一萬三千鐵騎繞了個大圈子，直接捅到十二萬聯軍最要命的地方。這一刀下去，趙軍兩萬人當場就沒了氣。
擱誰身上都得覺得這幫人瘋了。蒙武光是想想就覺得血往腦門上衝，整個人都在發燙。這不就是他做夢都想要的騎兵嗎？
現在，這幫騎兵還要繼續往前衝，朝剩下那十萬大軍撲過去。
狠，太狠了，膽子都長毛了。
這回蒙武可不是站在邊上看熱鬨的，他也要親自下場乾。
沒過多久，一萬三千騎兵重新整隊出發，擺成一條長蛇陣，順著潞水上遊的方向直插過去。那架勢就跟龍入大海似的，又凶又猛，直奔魏軍所在的位置卷了過去。
潞水上遊那片地界，楚軍大營紮得整整齊齊。
北風刮得旗子嘩啦啦地響，旗子下麵全是穿著鐵甲、拿著兵器的楚軍兵卒。一大片人踩著步子往前走，腳底板砸在地上的聲音震得潞水都在發顫。
那一串串腳步聲轟隆隆的，別的聲音全給蓋住了。
旁邊的矮山包上，黃歇的中軍大旗被風吹得亂舞，旗子底下的黃歇老遠就能瞧見。山坡上楚軍的探馬騎兵一個個跑來跑去，不停彙報消息。
黃歇聽完斥候的話，本來就繃著的臉皺得更緊了，攥著腰間劍柄的手猛地一使勁。他轉到西邊看過去，眼睛裡全是擔憂。
“贏鈞這小子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突襲機會，到現在還沒動靜，太不對勁了。就算是步兵加輜重拖了速度，秦軍的探子起碼該露麵了。”
他手裡的劍柄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眼睛死死盯著潞水上遊的天邊。
“咱們的兵馬一進了山道，北麵山又陡，右邊緊靠著潞水，這麼窄的地界根本擺不開陣勢。贏鈞要是真帶著騎兵衝過來，首尾被切成兩段，這十萬人全得搭進去。”
“再說贏鈞三十萬兵馬壓著邯鄲打，咱們十萬人上去也頂不住。要不是天冷路滑，李牧的前軍這會兒早就到邯鄲城門口了。這幾天消息傳得也慢，我就怕三路大軍拉開的距離太大，正中了贏鈞的下懷，讓他撿了大便宜。”
說到這兒，黃歇忽然覺得心裡一陣發慌，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他臉色變了變，扭頭衝著邊上的項燕吩咐道——
黃歇把馬韁繩一勒，眉頭擰得死緊，回頭掃了眼身後的傳令兵，聲音壓得極低：“趕緊派人去信陵君那邊，讓他大軍慢點走，跟我這邊隨時保持接應距離。再去催催後麵的糧草隊，趕緊跟上來，別拖拖拉拉的。”
項燕抱拳應了一聲，翻身上馬就要走，黃歇忽然幾步追上來，一把拽住他馬轡頭。項燕趕緊彎腰湊過去，黃歇貼著他耳朵說了句：“你帶幾個靠得住的兄弟，悄悄把周邊山道都摸一遍，給大軍留條後路。這事別張揚，漏了風聲軍心就散了。”
項燕心裡咯噔一下，重重拱了拱手，拍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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