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三個時辰前剛跟李將軍那邊通過氣，他們到潞水漳水交界了，離咱們這兒就五十裡地。”
魏無忌嗯了一聲，又扭頭看向另一側：“楚軍那邊呢？”那人趕緊答道：“春申君傳話說正加緊趕路，可秦軍主力咬得緊，他們得防著贏鈞那幫騎兵搞突襲，隻能等天黑透了再拔營，估摸著下半夜能跟咱們碰上頭。”
魏無忌聽完直吸涼氣，伸手捏了捏眉心，嘴裡嘟囔了句：“這小子是真能耐，要不是贏鈞橫插一杠子，大軍哪用得著這麼狼狽！”話音還沒落，魏軍營地外頭，一隊斥候正踏著潞水往前摸，馬蹄濺起的泥點子甩了滿褲腿。
有個都尉緊了緊甲領子，抬頭瞅了眼越來越陰沉的天，呸了口唾沫：“趙地這破天氣，說變臉就變臉，兄弟們眼睛都放亮點，起霧了，當心馬失前蹄。”
話音剛落，濃霧就跟潑水似的嘩地漫過河岸，眨眼工夫連天都遮得灰蒙蒙的，看出去啥都模糊，壓得人心裡發慌。遠山上幾隻鳥撲棱棱躥上天，叫得又急又尖，嚇得斥候們直往那邊瞅，可他們沒長鳥眼，看不見下遊處黑壓壓的騎兵正溯水往上衝，馬蹄子踩得地麵轟轟直響。
潞水裡的水花越翻越大，原本沉在水底的魚全瘋了似的跳出水麵，劈裡啪啦往上遊竄。岸上有人使勁吸了吸鼻子，扭頭往河麵瞅：“這魚腥味也太衝了！”那都尉猛地一抬手：“都閉嘴！”側著耳朵僵在原地聽動靜。
十幾匹戰馬慢慢勒住韁繩停下來，地麵上的霧氣跟水似的打著旋兒晃蕩。遠處轟隆隆的響聲越來越近，整片地皮仿佛活了過來，河麵抖得跟篩糠似的，魚群更不要命地往上跳。可這會兒誰還顧得上看魚，所有斥候齊刷刷抬頭瞪眼望向前方，有人扯著嗓子喊出聲：“是騎兵！趙軍殺來了！放響箭！”
都尉臉色刷地慘白，嘶聲大吼。邊上的人趕緊翻下馬背，摸出弓箭猛地朝天拉弦。咻咻咻幾聲尖嘯刺破濃霧，鳴鏑聲炸得雲霧都在哆嗦。
號角聲還沒消散，東邊霧氣裡就炸開了一片火光。數百支火箭拖著長尾竄上天空，像一群發瘋的火鴉，一頭紮進了魏軍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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