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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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轟轟轟幾聲悶響，第一排火箭射出去，劃著弧線墜進魏軍營地。草棚子燒起來了，帳篷邊上的糧車也燒起來，火苗躥得老高，照得人臉都發紅。
魏軍營地炸了鍋。那些還沒列好隊的兵卒四處亂跑，有人往馬上爬，有人往帳子後麵縮，還有人推搡著去搶兵器架上的長矛。可火勢從東麵一路蔓延，燒得劈啪作響，濃煙混著霧氣糊了人眼睛。
魏無忌正在帳裡看地圖，聽外麵轟隆隆的動靜，臉唰一下就白了。他扔下筆往外跑，一把掀開簾子，就看見東麵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紅。親兵撞開人群衝過來，嗓子都喊劈了：“君侯！敵人騎兵打過來了！”
“閉嘴！”魏無忌一把拽住他衣領，“多少人？”
“黑壓壓的，看不著邊！”親兵喘著粗氣，“少說上千！全是弓騎！”
魏無忌隻覺得後脖頸子發涼，他猛吸一口氣，轉身朝著聚過來的將領們吼：“都愣著乾什麼！列陣！列陣！盾牌往前頂！槍兵蹲後麵！弓箭手——”
話沒說完，又是一排火箭砸下來，落點離他不過十幾步遠。火油濺到草棚上，呼地一下就竄起半人高的火苗，熱浪撲得他皮肉發緊。
將領們紛紛抽出兵器，吆喝著往各自營盤跑。可霧太濃，到處都是亂糟糟的人影，馬嘶聲、喊叫聲、甲胄碰撞聲混成一片，誰也分不清哪邊是哪邊。
魏無忌攥著刀柄，手心裡全是汗。他抬眼望向東邊，霧氣深處那一片火星子正不斷逼近，越來越亮，越來越多，像一群蟄伏的野獸睜開了眼。
漫天花火炸上夜空，跟過年放炮仗似的，可那劈裡啪啦往下掉的，卻是要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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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軍兵卒全傻了眼，嗓子眼兒裡擠出變了調的尖叫，眼睜睜瞅著一片片火星子劃著弧線往腦袋頂上砸。那玩意兒落下來，跟下冰雹一樣密實。
嗖嗖嗖的風聲裹著火箭紮進帳篷、釘上木牆、鑽入人堆裡，沾著就著。地上那些乾透的枯草葉子，碰著火苗子就跟澆了油似的，火舌刷地一下竄起來，順著風就朝營地深處舔過去。
眨眼功夫，整個營盤炸了鍋，人和馬擠成一團，哭爹喊娘的嚎叫直衝雲頂。
朱亥手起劍落，劈開一根飛來的火箭，又緊著抬腳把地上燒起來的火苗子碾滅，扭頭喊了聲少爺小心。
風刮得呼呼響，魏無忌站在原地，人卻像被釘住了似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東邊。
大營外頭，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黑壓壓一片騎兵輪廓從火光裡衝了出來，馬蹄子把地麵震得嗡嗡響。
一麵玄色玄鳥旗在風裡張牙舞爪地翻卷，越逼越近。
贏鈞，他咬後槽牙擠出這個名字。
遠處玄鳥旗底下，贏鈞眯著眼看那營地裡燒得越來越旺的火，嘴角壓著一絲狠勁兒。
他擺手吩咐下去，讓存孝和蒙武別磨蹭，往死裡衝，把這攤子碾成渣。
一隊虎騎貼在他身邊，人和馬都在大口喘氣，攢著勁兒等著衝最後那撥楚軍。
話剛遞下去，一個虎騎就摸出號角，腮幫子鼓圓了吹起來。
嗚——嗚——嗚——
號角聲尖得刺耳朵，李存孝聽見動靜，帶著豹騎已經頂到營寨正門口了。馬蹄子濺起地上的爛泥，甩得老高。
箭矢從營牆上射下來。叮叮當當打在甲片上，彈到一邊去了，也有幾個倒黴的中了箭栽下馬。可沒人回頭多看半眼，一個個悶頭跟在李存孝身後死衝。
那木頭寨牆和緊閉的寨門，像是壓根不在他們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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