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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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聲嗚嗚地從中軍往外擴散，中軍那麵大旗被風扯得嘩啦啦直晃，黃歇的命令順著旗語飛快往前傳。
楚軍騎兵為數不多，這會兒卻瘋了似的催馬沿著潞水狂奔，風聲卷著他們扯著嗓子喊出去的命令，一路往前傳。
“君侯有令，全軍停步！”
“擺陣！馬上擺陣！”
“後軍快跟上，往中軍靠攏——”
一片肅殺聲裡，黑壓壓的楚軍手忙腳亂地忙活開了。
可潞水下遊那邊，闖過來的敵軍已經穿破了整片穀地，黑壓壓的騎兵隊伍跟一條長龍似的，衝開迷霧往前壓，壓根不管前頭有沒有人，就是一股狠勁地衝。
楚軍先鋒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麵，聽見動靜，幾百個刀盾兵立馬站住腳列隊。一個都尉吐了口唾沫，長戈直直指向前方：“警惕！”
“迎戰——”
大地震得直晃，潞水的水麵肉眼可見地翻起了白花，嘩嘩的水聲一下子蓋了過來。
眼前的東西都在打顫。
霧在翻，在扭。
先鋒的兵全都不敢喘氣了，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前麵黑漆漆的地方，嗓子裡那口唾沫都涼了。
“衝！”
霧裡突然炸出一聲暴喝，又響又猛，把最前的楚軍兵嚇得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還沒等緩過神兒來，眼睛猛地瞪圓。
一匹馬。
十匹。
上百匹……
戰馬從霧裡衝出來，鐵甲嘩啦嘩啦震響，當先那個瘦得跟竹竿似的、臉色蠟黃的家夥，揮著一杆粗長的禹王神槊就衝了上來，嗓門跟鐘似的：“殺！”
他身後人山人海的豹騎跟瘋了似的往前撲，刀盾兵的陣線眨眼就被撕開一個口子。
禹王神槊從上頭砸下來，硬生生把一個盾兵連人帶盾拍飛出去。人群裡的都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秦軍騎兵……”
隨即尖叫一嗓子：“放響箭！”
一邊喊，他一邊從腰間抽出鐵劍，帶著邊上那群兵就衝了上去。
“給我擋住他們！”
“弟兄們，死戰！”
幾十上百個楚軍兵嗷嗷叫著，揚起手裡的家夥就朝那幫猛虎下山似的騎兵衝上去。
“殺啊！”
“殺！”
“拚了！”
他們不是不怕死，可那一陣雷似的馬蹄聲明明白白告訴他們——這會兒想跑都來不及了。
跑是死。
打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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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拚著死在衝鋒的路上。
都尉臉漲得通紅，五官都擠到一塊兒去了，撒開腿拚命往前衝，從他身邊一溜煙越過去好幾個同袍。他嘴裡扯著嗓子吼：“別讓秦人小瞧了咱楚地的爺們兒！給我殺！”
話音都沒落，這都尉掄起鐵劍，衝著迎麵衝來的那匹渾身跟燒著火似的戰馬就蹦了過去，人在半空轉了個圈，劍刃帶著風直劈馬背上的騎士。
“有點膽色。”
李存孝嘴角翹了翹，嘴上誇了一句。可他手裡的禹王神槊可沒半點客氣，猛地一掄，大槊帶著勁風橫掃出去，直接抽在那都尉胸口。隻聽“噗”的一聲悶響，這都尉整個人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飛出去，嘴裡的血噴了一路，直直撞進後麵湧上來的楚軍兵堆裡。
人群跟炸了鍋一樣東倒西歪。那都尉和他身邊一圈楚軍兵卒全被卷進馬蹄底下，鐵蹄踩踏之下，血肉混著泥漿，轉眼就沒了人樣。
轟轟轟！
轟轟轟！
盾牌碎成木渣，兵卒成片栽倒，慘嚎聲像潮水一樣炸開，一浪接一浪，在楚軍陣中此起彼伏。
李存孝騎著高頭大馬衝在最前頭，禹王神槊左右翻飛，橫掃豎劈，沿路那些楚軍兵卒連擋一下的機會都沒有，跟割草似的成片往兩邊倒。
“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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