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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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贏鈞臉上沒半點表情，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城牆上火星子劈裡啪啦亂濺，冷氣一股一股地往骨頭縫裡鑽，他渾不在意，跟沒事人一樣。可他身上的氣勢，卻越來越猛。他呼吸間，氣血跟大河似地嘩嘩翻湧，瞬間就把身上炸起的雞皮疙瘩壓了下去，那股寒意被完完全全衝散。
贏鈞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一道道地砸在他背上。他右手一抬，赤霄劍高高舉過頭頂。
他沒法保證誰都能活下來，但起碼得讓所有人看清一件事——他贏鈞，永遠是衝在最前頭的那個。
天光落下來，赤霄劍的劍身上頭像是活了似的，泛著一層光，一下子就勾住所有人的眼。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吼聲像炸雷一樣，在曠野上轟然炸開。
“風！風！大風！”
一聲接一聲，沒個停歇。
三十萬人齊聲嘶吼，那股狠勁兒裹著意誌，像發了狂的潮水一樣，洶湧著朝四麵八方衝出去。
到了這一步，別說擋在秦軍麵前了，就算天塌下來，也攔不住這幫人。
除了向前，還是向前！
贏鈞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股三十萬人凝聚出來的氣勢裹著他就衝上來了，胸腔裡的血液一下子燒得滾燙，一對眸子亮得嚇人，跟兩盞燈一樣。
兩百四十丈。
前麵的邯鄲城忽然徹底靜了下來。那座高大的城池趴在地上，活像一頭收斂了爪牙的巨獸，安安靜靜地磨著爪子，等著獵物親自送上門來。
就這氣氛，就這陣仗。
贏鈞這嗓子一扯開，整個人頭皮都炸了。那股子豪情在胸腔裡翻騰，愣是憋不住想吼出來，讓這臨死前的戰場再熱鬨點，也讓底下的趙軍聽個明白——秦人的骨頭，到底是啥做的。
他仰臉一聲長嘯：“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乾，死不休戰！”
起頭也就他一個人在嚎，可唱到“西有大秦，如日方升”那調兒一落，三十萬弟兄齊刷刷跟上了。那嗓子就跟刀砍斧劈似的，響徹曠野，整片天地都跟著震。
那調子唱得是真亂，有人跑調，有人乾嚎，連個字都咬不準。可誰也笑不出來。那歌聲裡頭裹的不是詞兒，是白骨堆裡爬出來的恨，是幾輩子攢下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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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紛擾，何得康寧！秦有銳士，誰與爭鋒！”
連蜀地來的那五萬兵丁也跟著嗷嗷喊。口音雜得很，可勁頭夠足，三十萬人的步子轟隆隆往前進，踩得地皮都在哆嗦。歌聲混著腳步聲，裹成一股子風雷，卷向城頭去。
城裡的趙人全嚇醒了，脖頸子一縮，抬頭望天。頭頂上那雲好像都給震碎了，腳下的地都發顫。王宮裡，趙王丹端著酒觴，杯裡的酒都晃出了圈兒。他眼皮子一跳，甭管麵上多冷，嘴上還是壓不住漏了一嗓子：“秦人……贏姓趙氏啊！”
邯鄲西城牆上，趙國守軍倒是沒慌。他們板著臉，手上忙個不停，弩箭一架架給抬起，刀劍蹭蹭出鞘。那種殺氣，冷得能凍人。
可秦軍跟沒看見一樣。城頭那黑底白字的趙旗飄在那兒，城垛上弩尖幽幽發亮，可前麵那夥子人步子壓根不帶頓的。
二百四十丈。二百三十丈。二百二十丈。
腳底板跟長了眼似的，越走越快。旗手把杆子舉得筆直，旗幟被風扯得獵獵響。最前麵那個扛旗的，背影壯得跟堵牆似的，一動不動，帶著身後一片黑壓壓往前壓。
“前進！”
“前進！”
“前進！”
嗓門都喊劈了，可還在吼。大軍一步不停，貼到兩百一十丈。城頭上趙國兵已經開始嗷嗷喊“準備”，那弩弦的繃緊聲都能聽見了。
可秦軍的人，脖子都不帶歪一下的。一個個跟鐵鑄的似的，眼睛裡隻剩一個方向——前麵，邯鄲城門。死死跟住那道擎旗的人影，走。
贏鈞站在最前頭，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手裡那把赤霄劍慢慢舉過頭頂，腳下的步子壓根沒停，人已經逼近到兩百丈外了。
某一瞬，他猛地睜開眼，眼裡那股鋒銳勁兒像要把天地劈開似的，大步跨過腳下的荒地，仿佛這一步就踩穿了生死的界限。手中長劍轟然劈落，嘴上同時扯著嗓子嘶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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