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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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劃一的號子聲一聲接一聲，原本停在那兒的攻城家夥事兒又開始往前挪了。可這回不一樣，那些笨重得像座小山似的器械猛地加速，大群士卒咬著刀、背著盾，死命地推著往前衝。
就跟所有人一塊兒抬著它們跑似的。
“往前衝！”
“打進去！”
“殺啊！”
海浪一樣的吼聲在邯鄲城外的曠野上滾來滾去，秦軍這股子氣焰，直接竄上天了。
踩得地麵轟轟響，那架勢擺明了要把邯鄲碾成渣。
無敵。無畏。擋不住！
全因為那個衝在最前麵的身影。所有士卒瞪大眼珠子，看著贏鈞提劍舉盾，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往前方走。
走！走！絕不回頭！
城頭黑壓壓一片，趙軍士卒居高臨下，死死盯著底下潮水般湧來的秦軍。每個人手裡都攥緊了兵器，指節發白。
呼哧呼哧的粗喘聲此起彼伏，可沒人後退半步。反倒是一個個紅了眼，鎧甲碰撞的鏗鏘聲裡，隊伍飛速調動，城防密不透風。
帥旗獵獵作響，廉頗站在旗下，耳朵裡灌滿了秦軍“踏平邯鄲”的嘶吼。他眼裡寒光一閃，冷得能結冰。
想踏平邯鄲？老子廉頗還沒死呢，你們秦軍休想放肆！
他目光一掃，死死鎖住城下那個提劍走在最前頭的年輕人——贏鈞。這小子膽子不小，竟敢親自帶隊壓陣，廉頗眉頭一皺，眼裡的殺意蹭蹭往上竄。
這小子要是將來當了秦王，六國還有活路？必成大禍害！
廉頗二話不說，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劍光一閃，他臉拉得跟萬年寒冰似的，劍尖直指城下的贏鈞。
贏鈞這邊正走著，突然直覺一陣刺痛。他抬頭，正好撞上廉頗那雙滿是殺機的眼睛。兩人隔著三百丈距離，誰也沒說話，可誰都明明白白知道對方什麼意思。
看吧看吧，今兒個老子就替六國除掉你這個禍患！
廉頗冷著臉，嗓門一扯，城頭炸開他的命令：“弓弩手聽令！瞄準贏鈞，老子要他萬箭穿心！”
褚盛一聲不吭，轉身就把令傳下去。趙軍將領在隊伍裡來回跑，嗓子都喊啞了：“上將軍有令，弓弩手瞄準贏鈞！”
“上將軍有令，弓弩手瞄準贏鈞！”
命令一到，一支支早就裝好的勁弩哢嚓哢嚓調轉方向。冰冷的弩矢在日光下泛著寒光，齊刷刷對準贏鈞。弓弦越拉越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邯鄲西城頭寒星點點，殺意跟潮水似的鋪天蓋地壓下來。
贏鈞頭皮猛地一麻，汗毛全炸起來，雞皮疙瘩從頭頂蔓延到腳底板，身體裡一股涼氣直竄。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冷漠地盯著城頭那一片寒光。耳邊卻傳來魏豹和典韋幾乎同時炸開的聲音：“主公，小心！”
“主公！”
這倆人修為不如贏鈞，可三百丈的距離，城頭上那些弩箭他們也看得一清二楚。何況趙國守軍壓根就沒藏著掖著的打算。可他們能說出口的，也就這麼兩句了，再多的話，咽回去也說不出來。他倆太清楚了，贏鈞這人，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贏鈞這人，一旦認準了道兒，九頭牛都拽不回來。
邊上的人急得直跺腳，明知道他本事大，可這陣仗擱誰身上不慌？那可不是鬨著玩的，密密麻麻的箭雨鋪天蓋地，稍不留神就能把人紮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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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贏鈞跟沒事人似的，照舊攥著手裡那把赤霄劍，另一隻手拎著包銅盾牌，一步一步往前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後背傳來的殺氣，跟針紮似的，他壓根不當回事兒。
他不是聽不見旁邊人喊他，純粹是不想搭理。
主意已經定了，誰說都沒用。
“三百丈！”
“三百丈！”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大軍裡頭、城牆上頭，喊聲連成了一片。那一刻，連風都跟憋著氣似的，不知躲哪兒去了，天地間就剩下鼓聲和號角聲在來回撞。
咚咚咚！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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