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府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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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舟張了張嘴。
“老祖，陳家之事……”
話剛出口，四周的空氣便沉了下來。
幾道金丹神識落在他身上，雖沒有殺意，卻像幾根看不見的針，紮得他後背發緊。
季臨舟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原本想解釋陳家被滅與清嶽宗無關，也想說明自己當初派陳禍外出煉丹，隻是宗門正常安排。
可如今陳家滿門儘滅，陳禍偏又剛剛結丹。
他偏偏又是清嶽宗宗主。
這件事怎麼看，都像是他趁陳禍不在，暗中除掉了這個心腹大患的立身根基。
解釋得越多，反而越像是在掩飾。
季臨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下，華貴的宗主道袍穿在身上，忽然顯得有些不合身。
“災玄道友。”
蕭景珩收回落在季臨舟身上的目光，手中玉拂塵輕輕一擺。
“先入洞府再說。”
語氣仍舊溫和。
可這句話落下，季臨舟便明白，自己暫時沒有說話的資格了。
陳禍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神色沒有變化。
他甚至沒有再看季臨舟，隻是側過身，抬手示意眾人入內。
“諸位道友，請。”
蕭景珩第一個邁步。
幾名金丹修士互相看了一眼，也陸續跟了進去。
季臨舟下意識抬腳。
他想跟上蕭景珩，想趁著進入洞府的機會，把事情說清楚。
可蕭景珩走到石門前時，忽然偏過頭。
隻是一個眼神。
季臨舟的腳便停在了半空。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沒有怒意，甚至稱不上嚴厲。
但季臨舟卻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現在進去，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季宗主。”
紫袍老者回過頭，語氣似笑非笑，“你還是在外麵等候吧。”
“我……”
季臨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他隻能拱手道：“是。”
洞府石門重新合攏。
陣法亮起，隔絕了外麵的風聲，也將季臨舟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擋在了外麵。
隔絕視線之前，他看見陳禍站在洞府中央，正與幾名金丹真人客氣寒暄。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仿佛過去幾十年裡，那個在丹堂受他壓製、被他屢次找麻煩的陳長老，從來沒有存在過。
季臨舟的手指慢慢攥緊。
……
洞府之中，血腥氣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就連石壁縫隙裡殘留的味道，也被某種清冽的藥香壓了下去。
原本用來煉丹的石台被擦拭一遍，旁邊重新擺上了一張石桌。
桌麵不大，剛好能擺下茶具。
來客沒有表現出異樣。
可金丹修士的神識何其敏銳。
這裡清理得太乾淨了。
像是故意在他們到來之前，提前把所有不該留下的東西都收拾妥當。
而且結丹之前的靈氣暴動，足以震碎不少石壁，可這裡除了幾處淺淺的裂痕，竟看不到多少破壞痕跡。
陳禍身上的氣息也已經平穩，連道袍都換過了。
此人的準備，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充分。
陳禍仿佛沒有察覺眾人的觀察。
他走到石桌旁，抬手一拂，桌麵上浮出一隻紫砂茶壺。
壺身不大，顏色古樸，壺嘴處還刻著一枚細小的聚靈紋。
“這是貧道早年偶然得到的青岩靈茶，品階不高，勝在味道清淡。”
陳禍揭開壺蓋。
熱氣緩緩升起，帶著山泉般的清涼氣息。
洞府中原本略顯凝滯的氣氛，竟被這股茶香衝淡了幾分。
“剛剛結丹，洞府又是臨時整理，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諸位道友見諒。”
他說著，親自為眾人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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