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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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沒有半點猶豫。
他雙膝重重砸在白玉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弟子願意！”
少年仰起頭，眼眶通紅，背脊卻挺得筆直。
“求老祖收我為徒。”
“隻要能夠找到凶手，替玉溪報仇，弟子願為師尊赴湯蹈火。”
“此仇不報，我方遠誓不為人！”
最後一句話出口時，他額頭已經磕在了台麵上。
火係單靈根引出的熱意尚未完全散去，白玉台摸起來依舊溫熱。
可方遠的額頭貼在上麵，隻覺得那股熱意一路鑽進胸口，將壓了五年的恨意重新燒了起來。
廣場四周鴉雀無聲。
幾名雙靈根弟子站在人群前方，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盯著方遠身前的陳禍，眼中壓著羨慕。
也有人抿緊嘴唇，手指在袖中越攥越緊。
他們還要通過心性關和悟性關，才能知道自己會被哪一峰收下。
方遠卻隻憑一個火係單靈根，便能當眾拜入金丹真人門下。
人與人的命，並不平等。
陳禍低頭看著跪在麵前的方遠。
資質、心性、仇恨。
三樣東西，全都擺在了他麵前。
這樣的人若是用得好，會是一柄極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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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這柄刀恨著自己的主人，卻對此毫不知情。
陳禍俯下身，伸手拍了拍方遠的後背。
他的動作不重，帶著長輩安撫後輩時應有的溫和。
“起來。”
“男兒膝下有金，以後就不要輕易跪人了。”
方遠沒有起身。
“您是玉溪的老祖，也是弟子認定的師尊。”
“這一跪，弟子心甘情願。”
陳禍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
片刻後，他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兩滴淚水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其中一滴打在方遠肩頭，暈開了一小片深色水痕。
擠出這兩滴眼淚，並不比控製獸火困難。
隻需要調動靈力刺激淚腺即可。
“貧道查了五年。”
陳禍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些年找到過不少線索，也抓到過幾個自稱知情的人。”
“可真正追查下去，不是斷了線，便是有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那群凶徒做事乾淨，沒有留下屍身，連殘魂都不曾找到。”
他說到這裡，五指緩緩收攏，隔著衣料扣住方遠的肩膀。
“這條路不會輕鬆。”
“你今日說要報仇，或許十年找不到凶手，百年也找不到。”
“等你築基，等你結丹，甚至等貧道壽元耗儘，那些人依舊可能藏在暗處。”
方遠猛地抬頭。
“那就查十年，查百年！”
“弟子隻要還活著，就會一直查下去。”
“若凶手已經死了，弟子便挖出他的屍骨。”
“若他還有後人，弟子便讓他的後人把這筆血債還回來！”
少年聲音發顫，話裡卻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狠勁。
陳禍看著他，眼底的悲色更重。
心中卻已經給出了評價。
尚可一用。
重情之人容易衝動，執拗之人容易控製。
隻要把仇恨吊在前麵，方遠便會自己向前走。
至於真相揭開的那一天……
陳禍並不擔心。
......
“好。”
陳禍直起身，寬大的青色衣袖垂落下來。
金丹威壓從他體內散開，卻沒有壓向方遠，而是越過測靈台，覆蓋了整座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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