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卡爾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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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繩索，若到頭來卻發現那根繩子卻是早已腐爛的，會是什麼感覺？
這種心情，卡爾當然不懂。畢竟，他未曾親身經曆那真正的絕境。
但如今的塞爾維亞王國，卻恰恰正品嘗著這般滋味。
他們“豪氣乾雲”地放棄貝爾格萊德，決絕地一路翻越堪稱地獄的阿爾巴尼亞山脈，企圖撤到亞得裡亞海沿岸，等待協約國艦隊的接應。
這場後來會被稱為“塞爾維亞大撤退”的悲壯行軍，本就是一次瀕臨滅亡的集體逃亡。數十萬士兵與難民在嚴冬中艱難跋涉於群山之間，饑餓、寒冷與疾病如同跗骨之蛆，一路奪走無數性命。
可當他們千辛萬苦終於抵達海岸線，望眼欲穿時，卻發現本該接應他們的英國與法國艦隊，早已被奧匈帝國的戰爭海軍驅離得遠遠的。
那麼，等待他們的命運還能剩下什麼？
無非兩條路，頑抗到底，或者投降。
若真要頭鐵地繼續打下去，那結局隻能是全軍覆沒。這裡早已不是塞爾維亞本土，他們喪失了所有的作戰基礎。
在異國的土地上，他們去哪裡獲得補給？又從何處補充兵員？更何況，阿爾巴尼亞人對奧匈帝國的態度，本就比對塞爾維亞友好得多。
畢竟當年促成阿爾巴尼亞獨立的主要列強中，奧匈帝國出力甚多。
1912年第一次巴爾乾戰爭後，奧斯曼帝國在巴爾乾的統治崩潰，阿爾巴尼亞宣布獨立，正是奧匈等歐洲列強為了製衡塞爾維亞與希臘的領土擴張，才合力扶植起這個新的緩衝國。
今後，阿爾巴尼亞也大概率會繼續站在維也納這一邊。
說到底，一個剛剛獨立的小國，其君主威廉王子甚至早在戰火蔓延時便倉皇出逃，這樣的國家能有多強的自主性？
隻要奧匈帝國願意幫他們把政府的架子重新搭起來，為這個國家指明方向，他們自然樂於繼續充當可靠的盟友。
卡爾對巴爾乾半島的土地，其實並無太大興趣。
黑山王國和塞爾維亞北部或許會以某種“保護國”或高度自治的形式留下來，但他壓根沒想過要直接吞並。
老實說，光是看著這些國家的現狀就讓人頭疼。
塞爾維亞、保加利亞......觀察這兩個民族的行事風格就忍不住想歎氣。無論如何，卡爾都不想將如此棘手的民族納入自己未來需要統治的帝國版圖之中。
除非巴爾乾地下埋藏著海量的石油與稀有礦產。
當然，在戰場上接連取得勝利之後，帝國內部那些渴求功勳的既得利益者和狂熱的民族主義者，肯定會鼓噪著要求擴張領土。一個帝國在勝利後開疆拓土，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邏輯。
卡爾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但為了更長遠的未來，有些地方依然不能輕易吞下。
不過，像意大利的倫巴第和威尼托這樣的地方，如果機會真的降臨，就算再怎麼勉強，也得想辦法拿回來。
在十九世紀的意大利統一戰爭以及普奧戰爭之後，帝國永遠地失去了倫巴第與威尼托。這兩塊土地，原本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統治了數百年的傳統領地，是奧地利在意大利北部經營的核心區域。
這種“故土”，就算卡爾內心不想要，也由不得他拒絕。
原本就是自己的地盤，若是他這個皇儲反而拒絕收回，外界會怎麼看待？雖然不至於立刻被罵成賣國賊，但從戰爭英雄變成被人私下懷疑議論的對象，卻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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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就令人不快，但也隻能接受現實。
事實上，帝國內部的意大利裔族群，本就是最難安撫的一群人。
其他少數民族多少還覺得待在帝國的懷抱裡比外麵動蕩的世界更安全，即便有所不滿，也找不到更好的依靠。但意大利人卻完全不同——
他們的態度基本可以概括為：“那些大道理我們不想聽，趕緊讓獨立就行！”
所以卡爾內心其實一點也不想把他們再收回來。可一旦曆史機遇擺在眼前，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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