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死亡是無人驚擾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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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病倒的消息傳出後，除了卡爾之外，也有許多人匆匆趕來。
畢竟，他近百年的人生裡結下的情緣，又怎麼可能短暫。
他的舊部、他的臣僚、他的子孫後代，都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放下了手頭的一切，朝著這座宮殿趕來。
但受身體狀況所限，他不可能見到所有人。
哪怕已經走到了生命儘頭，病人的絕對靜養依舊是最優先的事。
即便明知時日無多，也不能讓他在最後的時光裡再承受過多的損耗。
弗朗茨·斐迪南和索菲也帶著孩子們趕了過來。
看到這對夫妻帶著孩子走進房間，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事到如今，還要當著你們的麵說這些，實在是太慚愧了......”
他艱難地開口。
這大概就是他僅存的最後一絲牽掛。
他的人生與家庭幾乎無一例外都被陰鬱與悲劇籠罩，可他的性格從未改變，那套根深蒂固的皇室禮法與宮廷文化亦是如此。
弗朗茨·斐迪南一家，也正是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宮廷文化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當年的種種規矩與冷漠，曾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這個家庭身上。
他其實想在心底向他們請求原諒，可那樣未免太過厚顏無恥。
他覺得，怎麼能因為自己即將死去，就利用這樣的處境來博取原諒呢？
那實在太不體麵，也太不知分寸。
仿佛自己用死亡作籌碼，來換取他們的寬恕，這比什麼都更讓他無法接受。
“我們早就忘了。”
這是弗朗茨·斐迪南說的話。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語氣平淡而誠懇。
一旁的索菲也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沒有一絲怨恨，隻有平靜的溫柔。
或許，是因為當初在整理帝國繼承順序的時候，他曾主動向他們伸出過哪怕一點點手，這份善意最終還是留下了痕跡。
正是那一點微小的善意，在多年之後開出了和解的花。
他們在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麵前露出了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勉強，沒有虛偽，隻有真正的釋懷。
這一刻，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顧。
沒想到在有生之年，他還能看到這樣的一幕。
隨後，是他的侄子，也是卡爾的父親，奧托。
看著這個年紀已經不小、卻依舊沒個正形的侄子，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也該少喝點酒了......唉，算了。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我再怎麼嘮叨，你也不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改掉。”
“確實如此。”
奧托笑著應道，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理直氣壯。
看著這個年紀大了卻依舊像個孩子一樣的侄子，他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這個侄子，從來就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主兒。
不過，至少這個侄子還是把公國治理得不錯。
準確地說，是把事情交給了真正有能力的人去處理。
他雖然不是個能乾的統治者，卻有著難得一見的清醒，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願意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雖說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子，卻怎麼也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侄子，此刻也在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麵前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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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這樣的家夥，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能在這樣的時刻依然笑得沒心沒肺，大概也是上天賜給這個侄子的一項特殊天賦吧。
如今，他見到了卡爾，也見到了那些哪怕放進眼睛裡都舍不得讓他們受半點傷害的孩子。
如此一來，便再沒有什麼遺憾了。
‘真累啊。’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在心裡想道。
倒下之後強撐著重新起身，又接連見了這麼多人，他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
每一次見麵，每一次開口，都在透支著他僅存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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