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謝謝你，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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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在霍夫堡宮處理公務時接到消息，幾乎是剛放下筆便立刻起身，快步趕了出去。
一路上沒有耽擱分毫，因為皇室上下，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如今已將近百歲。
哪怕放在醫療發達的二十世紀，這個歲數也稱得上高壽，更何況是在眼下這個醫學遠不如後世進步的時代。
到了這般年紀，本來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接到消息之前，所有人心裡其實都隱隱明白，這一天遲早會來。
隻是當它真的到來時，人們依然會覺得來得太快了些。
“來了？”
趕到宮門口時，出來迎接他的是齊塔。
她雖然還勉強撐著鎮定，眼角卻明顯泛著紅意。
在她身旁，卡爾還看見幾個哭得眼睛都腫了的孩子們。
他記得，自己當年出征前線時，齊塔便時常帶著孩子們來探望這位伯祖父。
孩子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探望，習慣了那個雖然年邁卻依然威嚴的老人慈祥地衝他們笑。
他們今天原本也隻是像往常一樣過來看看老人，誰又能料到，等待他們的會是這樣的場麵？
孩子們顯然被嚇壞了，一個個眼淚汪汪，最小的幾個甚至還在止不住地抽噎。
看著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的孩子，卡爾隻能放輕聲音，蹲下身來，一個一個地安撫，替他們擦去臉上的淚痕。
哄了好一陣，才終於讓他們的哭聲稍稍平息下來。
隨後，他才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伯祖父所在的房間。
門外還飄著孩子們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屋裡卻安靜得異常。
那種安靜，是一種幾乎能把人的呼吸都壓低的死寂。
伯祖父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他的呼吸又淺又慢，仿佛每一下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床邊坐著已經明顯消瘦下來的伊麗莎白皇後，以及負責照料他的主治醫生。
最先與卡爾對上目光的是醫生。
他朝卡爾微微低頭，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
那意味著，身為醫生，他已經無能為力了。
其實這個結果，卡爾在來的路上就已經預料到了。
伯祖父並非因什麼急病突然倒下，而隻是年事太高，身體終於走到了極限。
無論是這個時代的醫術，還是卡爾所知道的所謂未來醫學，麵對這樣的一刻，都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
生老病死，是任何力量都無法逆轉的自然規律。
哪怕他是皇帝，哪怕他掌握著整個帝國最龐大的資源，也終究無法讓時間倒流。
卡爾沒有再開口，隻是靜靜地坐到了伊麗莎白皇後身旁。
“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力氣。
“陪在他身邊，就是您能給他的比什麼都重要的幫助。”
卡爾輕聲說道。
“可為什麼偏偏是這樣的人，要先走呢？”
她的嗓音裡滿是怨懟與不舍，仿佛在質問上天的不公。
可嘴上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弗朗茨·約瑟夫身上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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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輕時爭吵過太多次，也曾因為種種緣故生出隔閡，甚至分離多年。
曆史上的弗朗茨·約瑟夫與伊麗莎白，本就是一對嘗儘悲歡離合的夫妻。
那些漫長的歲月裡，有誤解，有傷痛，也有數不清的遺憾與錯過。
可無論經曆多少風雨，走到最後，他們終究還是夫妻。
那些年輕時的爭執與意氣，到了如今，都化作了眼前這最後的守候。
沙沙。
也許是聽到了他們的交談聲，弗朗茨·約瑟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已經不如從前那般銳利，卻依舊帶著屬於他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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