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份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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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退!朕立即下旨取消婚約!"李世民的聲音已經變了調,額頭上的汗珠滾落,重重砸在金磚上,"先生放心!先生還請快快收了神通,朕知道……錯了!"
勞北沒理他。
他轉過身,蹲下來,視線與躲在身後的清河齊平。
方才還氣勢滔天的男人,此刻眉眼間全是柔軟。他伸手替清河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溫聲問道:"怎麼樣,小清河,還滿意嗎?"
清河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迷茫、羨慕、竊喜、歡樂、不可思議,最後全都沉澱成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聲說:"滿意……"
勞北笑了笑,站起身,重新握住那柄巨錘,作勢要抬起來。
"不滿意的話,我再捶那老登一頓。"
李世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聲音尖得變了形:"別——別!清河!快救救為父!為父知錯了!"
清河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父皇,又看了看身旁高大挺拔的勞北,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
{這就是有哥哥護著的感覺嗎?
好舒心。
小郎君哥哥,最最好了。}
勞北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清河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清了清嗓子,學著大人的模樣,雙手叉腰,朝李世民板起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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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你錯哪兒啦?從實招來!"
李世民一愣。
被女兒"審判"的感覺,竟會出現在他這個九五之尊身上。可此刻他哪還有半分帝王的架子,膝蓋發軟,聲音發顫:"為父……為父哪兒都錯了……不該對你不聞不問,不該將你早早嫁人……為父知錯了,好女兒,快幫為父求求情……"
清河又湊到勞北耳邊,踮起腳尖,小聲問:"接下來該怎麼說?"
勞北嘴角微揚,低聲提示:"讓他寫一萬字檢討。"
清河眼睛一亮,立刻挺直小身板,清了清嗓子,學著勞北方才的語氣,努力讓自己顯得威嚴。
"阿耶!你得寫一萬字檢討!把錯處一條一條寫清楚,不許偷懶!小郎君哥哥就放過你!"
李世民擦著滿額冷汗,連聲道:"朕曉得,立馬寫!一萬字,一個字不少!"
勞北這才收起巨錘。
雷弧消散,金光隱退,那股壓得整座宮殿喘不過氣的威勢如潮水般退去。殿中懸停的木屑終於落地,一切歸於平靜。
"那行。"勞北重新牽起清河的手,語氣恢複了懶散,"小清河,我們走咯。"
清河開心地抓住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跨過滿地碎木,裙擺上沾了灰塵也不在意。她回頭衝李世民揮了揮小手吐個小舌頭,聲音清脆:"阿耶,別忘了寫檢討哦!"
李世民跪在碎木堆裡,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殿門外,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直到勞北的氣息徹底遠去,那股如山嶽般的壓迫感消散殆儘,李世民才勉強恢複了些許力氣。他顫顫巍巍地扶著龍案想要站起來,手指剛觸到案麵——
"嘭。"
那張禦用的金絲楠木龍案,碎成了幾十塊。
李世民僵在原地,低頭看著滿手木屑,又看了看腳下遍布裂痕的金磚地麵,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氣。
"呼……呼……太可怕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先生,您竟然一直深藏不露……"
他緩了好一陣,才想起殿中還跪著一個人。
蕭瑀。
這位年過六旬的當朝宰相,此刻仍癱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方才那股氣勢壓下來的時候,他和千牛衛一樣被按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他親眼看著勞北憑空召出巨錘,親眼看著殿門炸裂,親眼看著天子跪地求饒。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可膝蓋上硌著的碎木,額頭上沁出的冷汗,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焦灼氣息,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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