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先生還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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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立政殿內，白如晝
李世民伏案批奏，朱筆在紙麵上劃過，蓋過空調細微的沙沙聲。
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張阿難躬身走到殿門處，壓低聲音稟報：
“陛下，長孫無忌求見。”
李世民手中朱筆一頓。
他抬眼望向殿外，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讓他進來。”
張阿難應聲退下。
不多時，長孫無忌自夜色中走來。
他一身常服，步履比平日慢了許多，眉宇間壓著沉沉的心事。
程咬金午時回府，宴聚賓客。
庖丁解牛般的刀法，房玄齡信手拈來的魯班鎖，眾人反複驗證過的紫月果之妙，足以讓長安城最頂尖的權貴們確信無疑。
長孫無忌想了許久，夜不能寐。
長孫無忌走到殿中，撩袍跪下：
“陛下，老臣此來，求一道聖旨。”
李世民放下朱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長孫無忌伏身再拜，他環顧四周新奇之物，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艱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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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公主溫順聰慧，衝兒德才不配位，實在不配與皇家結親。懇請陛下下旨，解除婚約。”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忽然笑了一聲。
“咋啦？不倔了？”
長孫無忌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這位陛下，都什麼時候了。
他抬起頭，語氣無奈：
“陛下好好說話，莫要揶揄臣。您也沒同老臣講，我要對上的，是堪比神明在世的勞北先生。”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擺了擺手，語氣也鬆了下來。
“好吧，重來。”
他起身走下禦階，親自伸手去扶長孫無忌，抹了兩把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無忌啊，都多少年老兄弟了，快快起來。”
長孫無忌順勢起身，麵上仍帶著幾分沉重。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手臂，歎道：
“還是你諒解朕。這事是朕不對，既然如此，朕便下旨解除婚約。明日你同來……”
長孫無忌聽到這裡，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胸腔：上桌的資格有了！
那位先生真是恐怖如斯，自己比起來渺小得如同塵埃。
還沒真正出手，自己便已毫無還手之力。
可好在還有皇後妹妹看顧，才沒犯下大錯。
長孫無忌深深一揖。
“謝陛下隆恩。”
李世民見他神色複雜，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遞了過去。
“無忌，朕這裡還留了最後一顆紫月果。”
“此果非凡，其中藏有身體鍛煉之法，可使體質長久增強。朕留它無用，便送於你了。”
長孫無忌一怔。
他雙手接過，錦盒內靜存一枚紫月果。恍若初憶流浪歲月的白玉饅頭，指尖發顫觸之溫軟。
他再次躬身，眼眶盈熱，險些落下淚來。
“謝陛下隆恩，臣告退。”
李世民點了點頭。
夜卷烏雲，柔和月光素練垂落，正好落在退出立政殿的長孫無忌身上。
......
殿內，李世民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空了的抽屜，心口一陣抽痛。
三個紫月果，就這麼沒了。
宮中這麼多人，天天圍著他吵著要紫月果。
偏偏那棵紫月樹還是自己禦花園裡花草生成的。
到頭來，跟自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李世民越想越心痛，扇了自己一巴掌，緊閉雙眼。
“朕……怎麼就這麼大方？”
次日清晨，朝會暫歇，太極宮偏殿內。
殿門緊閉，宮人儘數退下。
殿中隻擺了幾張矮案，胡床沿兩側排開。
貞觀年間，椅子尚未普及，眾人依舊習慣跪坐於胡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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