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峽穀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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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天邊的夕陽紅得像血。
車隊一路向前，最後駛進了一座山穀。
勘九郎抬眼看向前方，眉頭當即擰了起來。
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適合通行的路。
峽穀兩邊全是被風化得厲害的岩山，山體上布滿層層疊疊的裂紋與岩層。大大小小的石塊鬆鬆垮垮地掛在坡麵上，仿佛稍有動靜就會滾下來。
穀底倒是平整，中間的通道足有百米寬，可兩邊山壁高得嚇人，幾乎擋住了大半片天空。
更糟糕的是，穀內到處都是坍塌後留下的巨石，還有一根根枯死卻依舊立著的胡楊樹乾。
這些東西不光讓車隊難以展開陣勢，也給伏兵留下了太多藏身之處。
“風影大人！”
勘九郎加快腳步，追到了指揮車旁邊，“前麵這條峽穀的地形，會不會太不妙了？”
“地勢低，兩側又堆滿了障礙，能看見的地方也有限。”
他越說越覺得不安：“要是在這裡遇上襲擊……”
帝琦此時正站在車頭，望著那片峽穀入口。
聽見勘九郎的話，他隻是偏了偏臉，唇角慢慢翹了起來。
“襲擊？”
他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調侃。
“勘九郎，換個想法。你難道不覺得，這裡特別適合殺人越貨嗎？”
勘九郎整個人頓住了。
腦子花了好幾秒，才把這句話真正消化掉。
適合殺人越貨，當然沒錯。
問題是，被殺的很可能是他們的人，被搶的也正是他們押送的貨啊！
想通這一層後，他的臉色刷地白了下來。
“您的意思是……”
勘九郎壓低聲音，“前麵已經有人設伏？那我們還要——”
“還要在這裡落腳？”
帝琦替他說完，轉過身看著他：“為什麼不？”
他從車上下來，朝勘九郎走近了幾步。
“從大名府出來的第一天，我們就知道後麵跟著人。”
“那些流浪忍者來得太勤，而且每次都像算好了一樣。”
帝琦豎起三根手指，語氣不緊不慢。
“第一天黃昏，二十三個人，從東南邊過來騷擾。”
“第二天中午，三十七人，打著從西北麵試探的主意。”
“第三天淩晨，五十八人，分成三隊，從三個方向同時切入。”
說到這裡，他收下一根手指。
“今天下午，八十五人。裝備更好，配合也更像樣，顯然不是隨便湊出來的烏合之眾。”
隨著他的手指一根根收攏，勘九郎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這已經不像普通的臨時搶劫了。”帝琦道，“他們是在用前麵那些雜魚試我們的反應，拖我們的體力，還想把布防規律一點點摸清楚。”
勘九郎忽然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他回憶著幾次交手的經過，發現對方的動作確實一次比一次規整。
雖然在一千名砂忍麵前，那些襲擊者始終沒能掀起什麼風浪，可他們的確借此掌握了不少砂忍的應對習慣。
“不得不說，他們夠謹慎。”
帝琦的話裡竟然帶著幾分真正的欣賞，“那群人的首領很能沉住氣，也有足夠的耐心。”
他停了一下，視線投向穀口。暮色正在一點點壓下來。
“可惜，他們再不動手，就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勘九郎猛然抬頭。
帝琦繼續解釋：“離開這片山穀後，再向西走七十裡，就是砂隱村外圍哨所的控製區域。”
“那裡有預警結界，有巡邏隊，還有能夠隨時趕來支援的駐軍。”
“到了那邊還敢動手，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他回過身，眼神一點點深了下來。
“所以，他們要是真想吞掉這塊肥肉，今夜就是最後的機會。”
勘九郎聽得頭皮發麻。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大的家夥，早就把一切都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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