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剛下飛機，接站的麵包車裡全是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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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大力拽開。
沉淵背著那個印著飼料廠logo的破雙肩包，一隻腳剛踏上舷梯，一股卷著黃沙的熱浪直接糊了滿臉。
那風燙得跟燒開的洗腳水一樣，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倒吸了一口乾熱的空氣，鼻腔裡瞬間灌滿了嗆人的土腥味。
這土味底下，還藏著一股燒焦的橡膠混著火藥的怪味，刺得人直想打噴嚏。
“讓開，別擋道！”身後傳來斯拉夫空乘粗聲粗氣的催促。
沉淵縮了下脖子，趕緊加快腳步往下走。
劣質球鞋踩在生了鏽的鐵台階上，發出空洞的咣當聲。
等雙腳實打實踩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停機坪上，他才發現兩條腿肚子正在控製不住地打擺子。
遠處的航站樓像個被流浪狗啃過的大沙雕。
房頂塌了小半邊，露出裡頭歪歪扭扭的鋼筋骨架，玻璃窗碎得連個玻璃碴都找不著。
七八個穿破爛迷彩服的黑人壯漢在入口處溜達。
他們手裡端著掉漆的步槍，槍帶隨意掛在脖子上，嘴裡嚼著不知名的乾草根。
有個眼尖的士兵瞅見沉淵，朝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端著槍管就靠了過來。
沉淵咽了口發乾的唾沫，手心裡的汗把護照封麵糊得滑溜溜的。
那士兵拿槍口撞了一下沉淵的肩膀，嘴裡咕嚕嚕吐出一串聽不懂的鳥語。
沉淵嚇得一激靈，趕緊把護照舉過頭頂，連帶著把兜裡僅剩的那張二十塊人民幣也掏了出來。
士兵盯著那張綠色的紙幣看了一眼，嫌棄地撇撇厚嘴唇，一巴掌拍開沉淵的手。
他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槍管，示意這個看著就榨不出油水的瘦猴子趕緊滾蛋。
沉淵連滾帶爬地擠進破爛的通道，後背的T恤早就被冷汗溻透了，貼在肉上冰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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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兜裡的碎屏手機震了一下，隔著布料麻酥酥的。
他找了個相對沒人的牆角，哆嗦著手把手機掏出來。
屏幕上那條英文短信更新了，一個紅色的坐標點正在地圖軟件上瘋狂閃爍。
按照坐標指示，接頭地點在航站樓背後的一片廢棄露天停車場。
地上到處是隨意丟棄的易拉罐和發黑的油汙，踩上去黏糊糊的。
沉淵繞過兩輛燒得隻剩鐵架子的皮卡車，一眼就瞅見了短信裡提到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輛在國內拉貨用的五菱宏光麵包車。
車身原本的銀灰色早就被泥漿糊成了土黃，連車牌號都蓋住了。
最要命的是，車門和後備箱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小指甲蓋大小的彈孔。
沉淵停住腳，呼吸堵在喉嚨眼，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這哪是來接人的，這破車看著像剛從亂葬崗裡刨出來的。
他攥緊書包帶子，深吸一口氣，踩著地上的碎玻璃碴子，磨蹭著挪到副駕駛車窗邊。
車窗玻璃隻搖下來一半，像是卡在滑軌裡壞了。
一隻粗壯得跟樹根一樣的黑胳膊伸出來，屈起指關節在車門上“咚咚”敲了兩下。
車裡坐著個戴黑蛤蟆鏡的黑人壯漢，腦袋上包著條紅頭巾，嘴裡叼著根燒了一半的粗雪茄。
“咳……那啥……”沉淵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像塞了把沙子，沒發出聲。
他趕緊咳嗽兩下，把碎屏手機湊過去，“你好，我是……接單來送件的。”
黑人壯漢吐出一口濃白色的煙圈，劣質煙草味嗆得沉淵連打兩個噴嚏。
壯漢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大眼珠子，上下刮骨似的打量了沉淵兩圈。
“東方的……小瘦猴？”壯漢扯開厚嘴唇，露出一口白牙，用蹩腳的中文嘟囔。
“你、就是、那個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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