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機票買好，哥們要去北非打暑假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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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的厚鐵門“咣當”一聲砸上，震落了門框上的一層牆皮碎屑。
沉淵靠在掉漆的鐵欄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葉裡吸進的全是樓道裡陳年的煙油子味。
他低頭盯著手裡那碎了屏的舊手機。
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青白交加的臉上，短信界麵上那串航班號像帶刺的藤蔓，紮得他眼皮直跳。
“乾了，怕個鳥，爛命一條換三百萬。”
他咬著牙花子從喉嚨裡擠出這句嘟囔，把手機胡亂塞進褲兜，拔腿就往樓梯下麵衝。
鞋底和水泥台階摩擦，蹭出刺耳的吱呀聲。
淩晨三點的江州，街麵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風裹挾著下水道反上來的餿氣直撲麵門。
沉淵一路小跑衝回那個巴掌大的出租屋。
推開漏風的木門，他一把扯過床上那個印著某某飼料廠的破帆布雙肩包。
拉鏈“刺啦”一聲拉開。
他手忙腳亂地往裡頭塞東西，兩件洗得發黃的白T恤，一條膝蓋磨破的牛仔褲。
想了想，又去衛生間台麵上抓起那把毛都卷了邊的牙刷，連著半管乾癟的牙膏一起扔進包裡。
拉開寫字台底下的抽屜，一堆廢報紙底下壓著本落了灰的護照。
那是高一學校搞什麼免簽遊學項目時統一辦的，交了錢沒去成，一直壓在箱底吃灰。
沉淵把護照拿在手裡搓了兩下封麵，揣進最貼肉的裡懷兜，拉上衣服拉鏈，拍了拍胸口。
硬邦邦的觸感貼著心口窩，他那顆狂跳的心臟才勉強穩住一點節奏。
五點一刻。天色灰蒙蒙的，空氣裡帶著化不開的濕冷水汽。
沉淵站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花壇邊，仰著脖子，死死盯著三樓重症監護室那扇透著亮光的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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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敢上去看妹妹沉念。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那張罩著氧氣麵罩的小臉，剛攢起來的那點去拚命的膽氣就得散個精光。
“等著哥，哥給你掙救命錢去。”
沉淵吸了吸凍得發酸的鼻子，扭頭鑽進了剛停在路邊的一輛機場大巴。
大巴車裡飄著劣質皮革混雜著韭菜包子的渾濁氣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司機是個頂著地中海發型的大叔，手裡端著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正用舌頭撇著茶葉沫子。
他拿餘光掃了眼沉淵那一身寒酸打扮，嘴裡“嘖嘖”兩聲。
“哎，我說小老弟，這大清早的去國際航站樓？”
司機大叔擰上杯蓋，把保溫杯往儀表盤上一砸，“出國旅遊啊？看你這樣兒也不像啊。”
沉淵抓著雙肩包的帶子，指關節捏得泛白，乾巴地扯了下嘴角。
“沒……去打個暑假工。”
“暑假工？跑國外去？”
大叔一腳油門踩下去，發動機發出一陣破風箱似的嘶吼，車廂跟著劇烈哆嗦了一下。
“你別是看網上的廣告，被人騙去嘎腰子了吧？那東南亞可去不得，前兩天剛播了新聞，那叫一個慘喲……”
大叔是個碎嘴子，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叨叨個沒完。
“不是東南亞，是……去非洲那邊，送點文件。”沉淵把臉偏向車窗外，聲音悶悶的。
“去非洲？嗤。”
大叔樂了，露出一顆沾著韭菜葉的大金牙，“那破地方連飯都吃不上，你跑去能賺幾毛錢？別到時候連回國的機票錢都得要飯討。”
沉淵沒再接茬，閉上眼睛裝睡，胃裡因為緊張和饑餓，正一陣陣往上翻湧著酸水。
兩個小時後，江州國際機場。
航站樓裡燈光慘白，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夾雜著濃鬱的檸檬味地板蠟香。
沉淵站在值機櫃台前，把護照和手機短信推過冰冷的大理石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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