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是送快遞嗎，怎麼送到交戰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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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兩隻手捧著那件死沉的戰術防彈衣。
胸口那塊發黑的硬斑，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鐵鏽腥氣，直衝他的天靈蓋。
心臟像是被一隻帶刺的粗糙大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你別嚇唬我，我這人不禁嚇。”
沉淵喉結上下亂滾，乾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忙腳亂地往脖子上套那件防彈衣，手指頭直哆嗦，魔術貼怎麼也對不準位置。
隻聽“撕啦”一聲，他一著急，差點把那片凱夫拉麵料給扯禿了皮。
老黑從後視鏡裡瞅著他這副熊樣，咧開厚嘴唇樂了。
“嚇唬你？上個月那個來送貨的，腸子掛在方向盤上，還是老子拿鐵鍬鏟出去的！”
老黑猛打一把方向盤，破麵包車在沙丘上劃出一道歪七扭八的S型軌跡。
沉淵沒坐穩，整個人往右邊一出溜，腦門“咚”地撞在光禿禿的車廂鐵皮上。
疼。腦袋裡像進了一窩馬蜂。
但這股疼反而讓他打了個激靈，腦瓜子清醒了不少。
他一把揪住駕駛座靠背那層破了洞的人造革，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不對啊！大哥，招聘廣告上寫得清清楚楚，是跨境送個文件快遞！”
沉淵急得唾沫星子亂飛，噴了老黑一後腦勺。
“送快遞哪有穿這玩命裝備的？你剛才又說防彈衣，又說流彈……咱們這到底去哪？”
老黑嫌棄地抹了一把脖子，把叼在嘴裡的半截雪茄吐出窗外。
“呸！文件？那破紙片子在老板公文包裡鎖著呢！”
老黑踩油門的腳又往下壓了壓，排氣管發出一串放炮般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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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趟的活兒，就是把老板連人帶那個破文件，全須全尾地送進三十公裡外的安全屋。”
他頓了頓，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這叫人肉快遞，懂不？”
沉淵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個炮仗炸開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滿是彈孔的鐵地板上，隻覺得後脊梁骨直往外冒寒氣。
係統這個坑爹玩意兒！
玩文字遊戲是吧？神特麼“跨境急送快遞員”！
這哪是送快遞？這分明是給北非軍閥地盤上的大人物當肉盾！
那十萬美刀日薪，根本就是買命錢。
沉淵咬著後槽牙，口腔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想跑都沒地兒跑，車門外的黃沙卷得起飛，車廂底板被發動機烤得發燙，隔著鞋底都能燎腳心。
“砰當——”
底盤不知道磕在了一塊什麼破石頭上，車頭往上一躥。
沉淵手裡緊緊抓著那個帆布包，手指關節泛著死灰般的青白色。
“那個……老黑大哥，咱們這趟路上，碰見仇家的概率大嗎？”他結巴著問，嗓音都在打飄。
“小概率。”老黑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儲物格裡摸索。
沉淵剛想鬆口氣，就聽見前麵又飄來半句話。
“大概率是直接連人帶車被火箭筒轟上天。這地界，沒人跟你講仇怨，看見活物就開火。”
老黑摸出一把黃澄澄的子彈，哢哢兩下壓進一把手槍的彈匣裡。
麵包車駛出了一片開闊地，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逐漸變得沉悶。
兩邊的地勢越來越高，黃褐色的土坡擋住了大半刺眼的陽光。
這是一片荒蕪的峽穀，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縫。
兩側全是光禿禿的斷層岩壁，風吹過那些石頭縫，發出類似女人哭喪般的嗚嗚怪響。
車廂裡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沉淵打了個寒顫，把那件帶著餿血味的防彈衣緊緊裹在身上。
剛才在外麵，好歹還能聽見遠處幾聲槍響，看見幾隻盤旋的禿鷲。
一鑽進這峽穀，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連個蟲鳴都沒有，靜得隻剩麵包車發動機的破風箱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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