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視野裡。
重機槍管指著唯一的進山通道。
六個端著AK47的武裝分子從水泥路障後麵圍了上來。
沉淵踩下刹車。
輪胎在砂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半天高的塵土揚了起來。
一股橡膠燒焦的味兒飄進車廂。
他推開車門，熱浪卷著刺鼻的硝煙味撲麵而來。
右膝蓋上蹭破的皮碰到了粗糙的破洞褲腿。
鑽心的疼。
沉淵舉起雙手，掌心裡的冷汗讓手指有些打滑。
“送快遞的。”
他用英語喊了一句。
一個戴著紅頭巾的大胡子男人從沙袋後麵走出來。
大胡子端著槍，繞著沉淵轉了半圈。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沉淵。
胸口那件戰術防彈衣上還結著一塊發黑的血痂。
上一個死人留下的反胃血腥味直衝大胡子的鼻腔。
中午的太陽毒辣地烤著大地。
沉淵那隻斷了鞋帶的右腳，隔著薄薄的球鞋底，被沙子燙得發麻。
大胡子用槍托捅了一下沉淵的後腰。
堅硬的木質撞在肋骨上。
沉淵踉蹌了半步，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吭聲，眼神越過大胡子的肩膀，掃視著營地內部。
到處都是成箱的綠色彈藥箱和遊走的巡邏隊。
幾輛架著迫擊炮的皮卡停在空地上。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烤羊肉串夾雜著柴油的味道。
大胡子衝手下偏了偏頭。
兩個武裝分子繞到車後，一把掀開了後備箱的蓋子。
那個墨綠色的鐵皮箱被拽了下來。
箱子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大胡子走過去，用槍管挑開了箱子正麵的搭扣。
鐵皮搭扣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音。
箱蓋翻開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照了進去。
沒有彈藥。
沒有消炎藥或繃帶。
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用皮筋紮著的舊美鈔。
綠油油的顏色在黃沙地裡顯得有些紮眼。
大胡子的動作頓住了，隨即咧開嘴大笑起來。
滿口抽煙熏黃的牙齒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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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用當地土話快速跟手下交流了幾句。
幾個武裝分子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沉淵聽不懂這鳥語。
但他看懂了對方的眼神。
那就是看死羊的眼神。
大胡子把槍管往沉淵的胸口一指，嘴裡蹦出一句生硬的英語。
“野狗營的買命錢。”
大胡子踢了踢鐵皮箱。
“那幫窮鬼終於舍得把贖金送過來了。”
他盯著沉淵，粗糙的手指摸上了扳機。
“毒蠍老大說了，錢留下。”
大胡子停頓了一秒，哢噠一聲拉動了槍栓。
黃銅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送貨的，就地解決。”
四麵八方的AK齊齊抬高了一寸。
六根槍管死死鎖定了沉淵的腦袋和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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