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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的六月，青石市下了場小雨。
陳年從潼州回長青縣的路上，車過了臨河縣界之後雨就停了，路麵濕漉漉的，車輪碾過的時候帶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車開得不快，窗外是臨河縣北邊那片已經建成的倉儲中轉站，灰色的金屬屋麵在雨後的天光裡泛著一層乾淨的反光。
倉儲區門口停著兩輛卡車，司機正蹲在屋簷底下吃盒飯，旁邊堆著幾摞還沒拆封的紙箱。
他把車速放慢了一些，隔著圍欄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提速往長青縣方向開。
回到商業大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一樓大廳比平時熱鬨一些，超市門口的促銷展架換了新的海報，街邊美食區那排檔口冒著白氣，幾個穿校服的學生正圍著一家炸串攤挑東西。
陳年從側門進去，沿著走廊走到儘頭推開辦公室的門，白若珩正坐在他辦公桌對麵那把椅子上翻一份文件，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臨河那邊怎麼樣？”
陳年在她對麵坐下來：“倉儲中轉站運行正常，比上個月貨量又漲了一些。”
“周副局長前幾天打電話來說縣裡想把周邊那塊空地也劃進來，問我們有沒有興趣擴。”
白若珩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那你怎麼回他的？”
“我說先觀察一個季度再說，如果貨量持續增長，擴也可以，但現在先不動，把現有的跑穩。”
白若珩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遠處的天邊露出一條窄窄的亮光，像是把雲層劈開了一道縫。
她看了一會兒之後轉過身來：“趙學民今天上午打了個電話過來，說青峰高中今年的高考成績比去年又高了一截，重本率比去年多了好幾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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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梧桐市教育園區那邊二樓的共享中心已經全滿了，宋德林問你要不要啟動三樓的改造。”
陳年靠在椅背上聽著，等她說完之後開口：“三樓的事先放著，等他下個月來長青縣的時候當麵聊。”
白若珩說好，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下午四點左右，陳年從辦公室出來，沿著走廊往物流調度中心走。
苟發財正站在牆上的排班表前麵，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在新版表上畫圈，他看見陳年進來就側過身讓了一下位置。
“臨河縣那個中途站加進來之後，整體時效比以前穩了不少，以前單趟到潼州中間要停兩次，現在中途停一次就夠了。”
“司機那邊也說這樣跑起來舒服一些，不用趕時間。”
陳年站在排班表前麵看了一遍上麵的時間標記：“那下個月把班次再加一趟，把臨河縣到潼州這一段的運力再攤薄一些。”
苟發財說行，在排班表上又畫了一筆。
從物流調度中心出來之後，陳年去了粗茶淡飯。
還沒到飯點，一樓隻坐了兩桌人，孫翊雲在吧台後麵擦杯子，林師傅在後廚準備晚上的配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清晰。
陳年在吧台前麵坐下來，孫翊雲看了他一眼，從吧台下麵拿出一碟花生米放在他麵前：“今天怎麼這個點來了？”
陳年說剛回來，路過看一眼。孫翊雲繼續擦手裡的杯子：“白若珩剛才來過了，說你今天回來得晚，讓廚房給你留了一碗湯，在灶台上溫著，自己去端。”
陳年進後廚端了那碗湯出來，坐在吧台邊上慢慢喝。
湯是骨頭湯，裡麵放了冬瓜和幾片瘦肉，燉得很透。
他喝了半碗之後放下勺子，看了一眼吧台後麵那排架子上擺的杯子，有幾隻已經用了很久，杯口邊緣被磨出了一層細密的紋路。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端起碗把剩下的湯喝完，把碗放回後廚的台麵上，轉身走出來的時候碰見了剛從二樓下來的趙學民。
趙學民手裡拿著一份成績統計表，看到他就站住了：“你回來了正好，這學期的教師交流計劃總結報告我寫完了，明天發你郵箱。”
陳年說好，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出了粗茶淡飯的門之後，趙學民往學校方向走，陳年站在門口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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