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番外：齊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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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心底惶恐不安，察覺帝王眉宇間積壓的怒意。
他心中怯懦，不敢有半分辯駁，隻能連連叩首，聲音惶急，“父皇息怒！是兒臣自己愚昧狹隘，一切都是兒臣之過，所有過錯皆在兒臣一身，絕不敢怨懟任何人！”
他從頭到尾，沒有半分醒悟反思的坦蕩，隻剩唯恐觸怒龍顏的膽怯與畏縮。
顧曜靜靜俯視著伏在地上、依舊畏畏縮縮的長子，眼底最後一絲父子溫情也儘數散儘，滿腔的訓誡與苦心，在此刻都化作徒勞。
今日說這些，並不是為了怪罪他，而是想讓他能想清楚這其中的道理，餘生活的快活一些，不要日日活在怨懟之中。
他緩緩收回目光，語氣徹底歸於平靜。
“罷了，事已至此，朕與你說的再多已是無用。”
帝王輕輕歎息，語氣褪去所有厲色，隻剩一片疲憊，“你怨朕也好，恨朕也罷，都隨你去吧，朕也承認心中早就偏向皇後與太子，待你的確有所虧欠，所以你心中有怨，有恨，朕都不會怪你。”
短暫沉默後，他的語氣變得淡然，卻字字決絕：
“你隻需記住無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朕的兒子，大魏的齊王，但你永遠都隻能是齊王。”
話音落下，齊王緊繃的心弦驟然鬆懈，心底竟隱隱鬆了口氣。
他連忙重重叩首，恭順應聲，“兒臣謹遵父皇聖諭！謝父皇隆恩，兒臣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敢再生半分妄念！”
顧曜看著眼前怯懦畏縮，不堪雕琢的兒子，心底驟然湧上一股深重的挫敗感。
多年栽培，期許，終究是付諸流水，再多的教誨，也喚不醒他骨子裡的孱弱狹隘，終究是被羅氏給養廢了呀！
他斂儘心緒，聲線冷平無波，“朕會下旨讓你在年底之前大婚，婚後你就搬去齊王府，往後無甚事情，不必再入宮。”
齊王身子一僵，垂首伏地，“是，兒臣遵旨。”
說完正欲退下，顧曜忽然俯身，目光銳利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朕再與你明白一些，此生你不必再想著去封地了，朕不會冒此風險，留下後患。”
齊王內心苦澀，果然父皇真的是如此打算的。
顧曜語氣稍緩，“但朕會保你一世安穩，你隻要安居京城，便可安享終身富貴榮華，隻要朕在世一日，便無人敢動你分毫。”
“兕兒性子隨太上皇，仁厚寬和，並非涼薄狹隘容不下手足之人，即便他日朕百年之後，太子登基也定然會善待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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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桎梏。
徹底斷了齊王心中所有隱秘的念想，為他這一生的命運畫上定局。
齊王心中五味雜陳，卻不敢有半分異議，隻能恭恭敬敬叩首，“兒臣遵旨，謝父皇體恤成全。”
顧曜聞言，隻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清淡得近乎漠然，“退下吧。”
齊王恭敬叩首，緩緩起身，垂著眸躬身退出太極殿。
這便是二人此生最後一次私下相對，傾心言語，自今日之後，君臣名分徹底蓋過父子親情。
往後唯剩年節朝賀時相見，再沒有私下父子閒談的溫情，咫尺宮牆，將這對父子從此疏離。
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的一切光景。
偌大的太極殿空寂冷清，顧曜獨坐在龍椅之上，周身疲憊。
方才的怒意，失望，挫敗層層翻湧上心頭，五味雜陳，他一個人在殿內枯坐了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起身，卸下一身沉重緩步往鳳棲宮而去。
甫一踏入殿中，融融暖光撲麵而來，一室溫柔安寧。
殿中並無半分拘謹肅靜，隻見明姮閒適坐在軟榻之上，皎皎在她身邊，兕兒的手裡捏著一支小巧的撥浪鼓，輕輕一晃，咚咚聲響清脆悅耳。
年幼的皎皎被兄長逗得眉眼彎彎，窩在阿兄懷裡，小手胡亂抓著鼓身，咯咯的笑聲軟糯清甜，落滿整座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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