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瘟疫灰雲壓在斯特索姆城上方，厚重而沉悶。
城外，一座規模不小的軍營將城市與外界攔腰截斷。
木柵欄、拒馬、哨塔，將斯特索姆城正門出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營地裡的紋章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穿著甲胄的士兵，在哨塔與柵欄之間來回巡邏。
不時能看到全副武裝的騎士騎著高大的戰馬，帶著一小隊士兵沿著封鎖線巡視。
而在軍營之外，原本寬闊的大道兩側，現在鋪著一大片簡陋的帳篷。
高矮不一、新舊混雜，有的是正經的帆布帳篷，有的隻是用幾根樹枝撐起來的破布片。
帳篷之間拉起了晾衣繩，掛著幾件洗過但幹不透的衣服，在寒風中凍得硬邦邦的，像一麵麵僵硬的小旗。
這些都是滯留在城外的平民，所搭建的臨時住所。
儘管如此，依然有一些小販在大道邊緣擺攤做生意。
畢竟挨著軍營，就算平民沒什麼錢，軍營裡的士兵和騎士老爺總不能天天啃乾糧。
攤位上擺著一些冬季能儲存的貨物，乾果、熏魚、粗鹽、煙草，還有一些本地產的冬季果蔬。
攤販們縮著脖子裹著舊棉襖，雙手攏在袖子裡，用凍得發僵的嗓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吆喝著。
空氣裡混著乾草、炭灰和某種食物的氣味，不算難聞，但總透著一股潦草和無奈。
羅希的目光從遠處的軍營收了回來，落在一個小攤上。
那攤位上鋪著一塊舊麻布，上麵堆著紅色的果子，比核桃略大一圈，表皮光滑，顏色紅得透亮。
她走過去道：“老闆，給我來幾個雪果。”
攤主哈了口白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一銅幣兩個。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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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十個吧。”羅希從懷裡摸出五枚銅幣遞了過去。
攤主接過錢，隨手丟進腳邊的錢袋裡：“你自己挑吧。”
羅希蹲在攤前，一邊伸手挑揀著個頭大些的雪果，一邊用閑聊的語氣隨口問道：
“斯特索姆城是怎麼了？為什麼封起來？”
攤主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城裡鬧瘟疫，我就出城進點貨的時間，城門就封了，也不知道我老婆孩子怎麼樣了……”
羅希繼續問：“有什麼辦法可以進去嗎？”
攤主壓低了一些聲音：
“看到那邊營地沒有？執行封鎖任務的是諾曼騎士團的人，任何人不得出入。你要是想進城去找親戚什麼的，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好的，謝謝您。”
羅希抱著選好的雪果站起身，走回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艾莉西亞身邊。
她遞過去幾顆雪果，自己也拿起一顆在袖口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果肉酸甜，汁水在口中化開，帶著一種冬日特有的清爽感。
“裡麵鬧瘟疫，城門被封鎖了，諾曼騎士團的人在那裡守著，不得進出。”
艾莉西亞接過雪果，沒有立刻吃，隻是握在掌心中。
“嗯。那我們晚上再來。”
羅希咬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將果肉咽下去，擡眼看著艾莉西亞：
“晚上來？裡麵鬧瘟疫啊？你不怕死，我還怕呢。”
艾莉西亞的聲音還算那麼平靜：“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羅希又將一顆雪果扔進嘴裡，然後問：“萬一……要救的那些人已經感染了呢？”
“我會想辦法的……”艾莉西亞回答。
“呸！”
羅希把果核吐在路邊，擦了擦嘴：“行吧，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兩人沒有在擁擠的帳篷區久留。
羅德斯男爵已死，但貴族被殺不算小事。
多在人前晃蕩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寒風裹著細碎的雪花，從城外的平原上橫著掃過來，吹得帳篷區那些破布片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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