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正打了又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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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兩隻手張牙舞爪地向前伸著，十根指頭彎成鉤子，目標直指沈見微的臉。
她的辮子甩在肩上，一路小跑，像是要把沈見微生吞活剝了一樣。
沈見微沒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著沈念念衝過來，看著她揮起胳膊，看著她那一巴掌帶著風朝自己臉上呼過來。沈見微她抬手，一把抓住了沈念念的手腕。
沈念念的手懸在半空裡，動彈不得。
沈念念愣了一下，沈見微的手勁兒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就連沈見微都愣了一會。
她平日裡劈柴、挑水，手勁兒早就練出來了。
而沈念念呢，平日裡蔣秀蘭不讓她乾活，像是養一個大小姐一樣。
她沈見微一個能打沈念念八個。
隻是現在，沈見微都沒感覺自己用什麼力氣。
沈念念還沒來得及叫疼，沈見微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腕。
沈見微抬起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耳光聲在屋裡炸開。
沈念念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一步。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飛，半邊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喊，可嘴裡一股鐵鏽味兒泛上來，牙根又酸又麻，好像連牙都鬆了兩顆。
蔣秀蘭也愣住了。
她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嘴巴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見微，臉上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她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她養了二十年的受氣包、軟柿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沈見微，抬手給了沈念念一巴掌。
這比沈念念衝上去打沈見微還讓她震驚。
沈念念打沈見微，那是家常便飯。
可反過來，這簡直像是看見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忽然開了荷花，荒謬到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沈見微甩了甩手。
掌心有點疼。
準確地說，是發麻。
沈念念臉上的骨頭硌得她手掌生疼，指根都紅了一片。
可這點疼算什麼？
她劈柴的時候手心磨出過血泡，挑水的時候肩膀勒出過血印，大冬天砸開河冰洗衣裳的時候手指凍得骨頭疼。
和一巴掌的疼比起來，那些才叫疼呢。
可那些疼換來的是什麼？
是蔣秀蘭一句“乾完了就去歇著”，是沈念念一句“姐你幫我也洗了”，是沈紅明從頭到尾的沉默。
現在這一巴掌的疼，換來的是沈念念臉上的巴掌印，是蔣秀蘭傻了眼的臉，是二十年來她第一次挺直了腰杆站在這個家裡。
值，太特麼值了。
沈見微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她憋了兩年。
不，是憋了兩輩子。
前世她忍到死，忍到被推進河裡還喊了一聲“為什麼”。
這一世她不要忍了。
多忍一天都是白活。
反正蔣秀蘭不是她親媽，沈念念也不是她親妹妹。
一個偷她人生的幫凶，一個作威作福的白蓮花，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了二十年，她早就想打了。
上輩子想打，不敢打。
這輩子，收點利息怎麼了？
反正打了又不心疼。
沈念念捂著臉，手指顫抖著抬起來，指向沈見微。
那根手指抖得厲害，指節上還沾著眼淚和鼻涕，指甲縫裡乾乾淨淨，那是一雙從沒乾過粗活的手。
她看著沈見微，眼睛裡的表情先是震驚，再是憤怒，可憤怒底下分明藏著一絲怎麼都藏不住的恐懼。
她往後縮了縮，肩膀微微發抖，帶著哭腔和不可置信：“沈見微，你敢打我？”
沈見微瞥了她一眼：“怎麼，不能打？”
沈見微轉了轉自己的手腕，關節哢嗒一聲輕響。
她不緊不慢地朝沈念念走了半步：“你以前打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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