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準備的大禮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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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讓蔣秀蘭和沈念念反倒愣住了。
“這口黑鍋，我不能背！”
蔣秀蘭坐在地上，聽到這話，心裡頭忽然湧上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也顧不上疼了，撐著地往後挪了半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見微，聲音發緊：“你…你想乾什麼？”
沈見微看向兩人，嘴角微微彎起，掛著一抹淡淡的、真心實意的笑：“謝謝你們兩個的提醒。要不是你們說出來，我還真沒想到這一茬。”
她說的是真話。
從早上睜開眼到現在，她就憋著一股勁兒，想著怎麼出氣，怎麼讓這母女倆付出代價，怎麼把前世受的委屈一樣一樣找補回來。
她打了人，罵了人，出了惡氣，心裡痛快是痛快了。
可沈念念有一句話還真說對了。
村裡人的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她打了長輩，打了妹妹，就算有理在先，隻要有幾個人添油加醋地說上幾句“沈見微不孝”“沈見微瘋了”，她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村裡的閒言碎語，有時候也能害死人啊！
但不急。
道德的高地，誰先站上去誰贏。
隻要我沈見微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就沒人能批判我！
沈見微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人。
她的目光在蔣秀蘭腫起的臉上停了片刻，又在沈念念惶恐的眼睛裡停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去。
接下來的一幕，看得沈念念嘴巴越張越大，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沈見微站在屋當中，抬手拔掉了頭發上那根磨得發亮的舊發夾。
她搖了搖腦袋，兩條辮子散開，頭發披下來。
又用手指插進頭發裡使勁揉了幾把，把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狠狠扯過一樣。
她把頭發抓散還不滿意，又伸手把辮子拆了個七零八落，碎發蓬蓬地炸在肩膀和臉上。
她低下頭，咬住了自己那件灰撲撲的補丁褂子的領口。
雙手抓住領口兩邊，狠狠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
領口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鎖骨一直到胸前。
沈見微沒停手，又扯了一道。
然後她又彎下腰，兩手抓著褂子下擺使勁撕了幾下，衣角撕出好幾條破口。
她還蹲下去，把褲腳也扯了扯，扯出幾道毛邊。
肩頭的縫線處也被她使勁拽了拽。
沈念念人都看傻了。
她縮在牆角，眼珠子跟著沈見微的動作上下左右地轉，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茫然漸漸變成了驚惶。
她大概猜到沈見微要乾什麼了，可她不敢相信。
沈見微怎麼能想到這一招？
沈見微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似乎對效果還不太滿意。
她抬眼掃了一下屋裡，目光落在泥牆上。
冬天的土牆返潮，牆麵上一摸一手灰。
沈見微伸手往牆上一抹，指腹上沾了厚厚一層灰粉。
她把灰擦在臉上，擦了兩道，又抹在額頭上。
然後她又蹲下去，在地上抓了把碎草屑和泥渣子，胡亂抹在頭發上、肩膀上、胳膊上。
做完這些，沈見微站在屋裡，披頭散發，衣衫破爛，渾身臟兮兮的，像是剛從哪個土坑裡爬出來的一樣。
她看著地上目瞪口呆的兩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沾著灰的臉上顯得格外亮，亮得讓蔣秀蘭脊背發涼。
“蔣秀蘭，沈念念，你們倆坐穩了！可千萬別出來！我給你們準備的大禮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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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沈見微轉身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蔣秀蘭和沈念念坐在地上，麵麵相覷。
蔣秀蘭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臉上的疼、心裡的慌全攪和在一起，半天沒弄明白沈見微到底要乾什麼。
沈念念也愣愣的，嘴巴張著，眼珠子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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