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喲，正主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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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鑽進了在場所有村民的耳朵裡。
說到後半句，沈見微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麵，拿手捂住了嘴：
“你們說，要把我捆起來關在屋裡，等結婚那天往花轎裡一塞……媽，我做錯了什麼？就是因為我不肯替妹妹嫁給那個要衝喜的病秧子嗎？”
人群頓時炸了！
一群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個婆娘你推我我推你，聲音響了起來：
“換親逼嫁？”
“替妹妹嫁給那個病秧子？”
“還要拿繩子綁人？”
“這是人乾的事嗎！”
娶媳婦衝喜這種事村裡聽過，可誰家不是遮著掩著，哪有當媽的硬把親閨女往火坑裡推？
“把江家那個病秧子推給見微？把黃家那個有工作的留給沈念念？”
“蔣秀蘭，你還有沒有良心！”
“當初是你自己定的婚事，你現在要反悔？”
“見過偏心的，沒見過你這麼偏的！”
“你還當什麼媽！你不配當媽！”
蔣秀蘭聽著四麵八方的罵聲，隻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張著嘴，想辯解，想說自己是為沈見微好，可話還沒出口就被唾沫星子打回喉嚨裡。
她轉著眼睛在人群裡找人，王奶奶那憤憤不平的臉，李大爺那寫滿失望的眉頭，張嬸那恨不得撕了她的眼神……
全他娘的是沈見微的人啊。
她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發現被人冤枉的滋味是這樣。
自己說真話沒人信，對方說假話人人信。
而且，對方說的那假話裡頭，偏偏還有幾成是真的，她連理直氣壯都做不到。
正好有人追問了一句：“蔣秀蘭，你有沒有想過換親逼嫁？”
蔣秀蘭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她確實說了。
她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又卡住了，支支吾吾了半晌，隻擠出一句：“我，我…我是為了……”
“你有沒有想綁人？”有個小夥子大聲追問。
蔣秀蘭被這一句釘在原地，隻能把目光往沈見微那邊一瞟，“她，我……”
村民們哪裡還看不出來？
這不就是等於認了。
王奶奶鄙夷的看了蔣秀蘭一眼：“夠了！大家夥兒都看明白了，黑是黑，白是白。蔣秀蘭，你還有臉站在這裡，我都替你害臊。”
蔣秀蘭癱坐在地上，像一隻被擰斷了脖子的母雞。
她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
分明挨打的是她，被撕衣裳的是沈見微自己，可所有人都在可憐沈見微，罵她蔣秀蘭不是人。
這比在房裡挨的那頓耳光還叫她難受。
耳光打的是臉，這是把她的臉撕下來丟在地上踩。
她癱坐在地上，咬著後槽牙，把湧到嗓子眼的血和辱罵一起咽了回去。
她不能就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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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看四周，沒有一個人看她的眼神是軟的。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開了。
沈念念從門框後頭轉了出來。
她在屋裡待了這麼老半天，就是把身上那件蹭了牆灰的棉襖換下來，換了一件乾淨的，又把散了的辮子重新紮好。
然後，她又對著桌上那麵巴掌大的小鏡子往臉上細細地抹了一層雪花膏。
雪花膏的香味甜膩膩的，還沒走近就飄過來了。
她原本想著，外頭這麼多人，可不能讓人看見她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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