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蔣秀蘭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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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隊長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問了句蠢話的人
“你換親逼嫁，除了黃家人，江家人當然也得叫來。”
他像是在跟蔣秀蘭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黃家娶誰，江家嫁誰，兩家的親事是兩碼事，又是同一天，又攪在一起。你要換，也得問問人家江家願不願意。怎麼，你有意見？”
蔣秀蘭訕訕地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回去，嘴裡說了句沒意見。
可誰都看得出來，她心裡是不安的。
江家人要是來了，當著全村人的麵知道她乾的這些事。
江家那頭就算原本對沈見微沒什麼意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這個親家到底是什麼貨色。
可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老隊長已經把話撂在這兒了，她現在說不願意，那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自己心虛。
場麵安靜了幾分鐘。
大家都安靜地等著，等著蔣秀蘭叫來的第一個人出現。
忽然，站在人群最外邊的錢家媳婦踮起腳尖朝村路東頭望了一眼，回頭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奮勁兒：
“老隊長，來了來了！沈紅明帶著人來了。那人看著，應該就是黃家的黃樂生！”
人群刷地一下全扭過頭去，齊刷刷地朝村道東頭望。
有人往旁邊挪了挪，騰開了路，小聲嘀咕著“這下熱鬨了”。
蔣秀蘭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臉上的不安和竊喜攪在一起，嘴角抽了兩下，到底還是往上翹了。
她抬手拍了拍棉襖上的土，整理了一下發型，像是要給自己找回一點當家的體麵。
沈念念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珠子卻已經轉起來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沈見微，嘴唇抿了抿，眼底重新浮起了一點底氣。
沈紅明走在最前麵。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個子不算高，穿著一件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左邊的上衣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皮鞋擦得鋥亮，走在村裡的土路上，鞋幫子上已經蹭了一層薄灰。
這正是黃樂生，黃家那個在供銷社上班的兒子。
端著鐵飯碗，每月有固定工資領，還有各種補貼。
村裡人提起他，都是又羨慕又眼紅，說這後生有出息。
錢家媳婦踮著腳尖看了一會兒，拿胳膊碰了碰旁邊的劉嬸，壓低嗓子說：“你看他那鞋。皮鞋呢，亮得能照出人影來。”
劉嬸沒搭腔，隻是朝地上啐了一口，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句什麼。
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一條道。
沈紅明走近了才看清，這些人全都圍著他家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裡有鄙夷的，有探究的，有惋惜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人朝他努努嘴，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沈紅明一頭霧水，感覺心裡有些發毛。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不是什麼好事。
他咽了口唾沫，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半拍。
黃樂生跟在他身後，眉頭微微皺著，顯然也沒料到會見到這樣的陣仗。
他倒是比沈紅明鎮定些，隻是拿手指撣了撣中山裝袖口上蹭的灰，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沈紅明走進人群讓出的空地裡，第一眼看到的是癱坐在地上的蔣秀蘭。
頭發散了，臉上腫了，棉襖上沾滿了泥。
他愣了一下。
出門前還好好的，怎麼不到半天功夫就這樣了？
沈念念蹲在蔣秀蘭旁邊，臉蛋白得過分，像是剛擦了什麼東西，可眼睛紅腫著。
沈念念看見他進來，嘴巴一癟，叫了聲“爹”，像是憋了很久。
沈紅明又轉過頭，看到了沈見微。
看到沈見微淒慘的模樣，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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