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死一殘，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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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樂生先看了看沈見微。
沈見微那副模樣，像是剛從逃荒路上被撿回來的。
黃樂生看得直皺眉。
那個皺眉的動作很輕，但站在他正對麵的沈見微看得一清二楚。
黃樂生嘴角往下撇。
那是嫌惡，不加掩飾的嫌惡。
黃樂生又轉過頭，看向沈念念。
沈念念剛剛在黃樂生走過來的時候，又把全身整理一番。
她臉上雖然還有之前哭過的痕跡，可那點淚痕反倒襯得她皮膚更白了。
蔣秀蘭把她養得好，她從小沒乾過粗活，一雙手伸出來白白嫩嫩的，手指頭上一個繭子都沒有。
她往黃樂生這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微微低下頭，露出一個羞怯的表情。
黃樂生嘴角翹了翹。
他的目光在沈念念臉上停了片刻，又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後點了一下頭。
那個像是認可了什麼，覺得這才是一個正常姑娘該有的樣子。
黃樂生心裡有了主意。
他轉過身來，麵向老隊長，清了清嗓子：“老隊長，實不相瞞，今天沈叔叔來找我，為的就是我和沈家的婚事。”
他頓了頓，看了沈念念一眼，眼神比方才柔和了些。
沈念念低著頭，耳根微微泛紅，兩隻手絞在身前，把一個含羞帶怯的未嫁姑娘演得入木三分。
“當初沈家跟我定親的時候，我本來中意的就是念念。我跟沈叔叔提過，也跟蔣阿姨提過，可那時候蔣阿姨說念念已經跟江家定了婚約，這塊石頭已經落了地，我也就不敢多想了。”
他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但現在，既然沈家想換親，我是沒有意見的。”
他轉向沈念念，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笑意裡帶著點誌在必得的味道，“我喜歡的，本來就是沈念念。”
沈念念臉上的羞怯更濃了，把頭壓得更低，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她悄悄抬起眼睛，瞥了一眼棗樹底下的沈見微。
那一眼裡有得意，有炫耀，有你看吧的趾高氣揚：
沈見微，你打了我也沒用，你鬨了這一場也沒用，人家黃樂生看上的還是我，不是你。你就算在地上打滾撒潑又怎麼樣？你連和你定親的男人都不想要你。
沈見微低著頭，把沈念念那一眼的得意全收在眼底。
她心裡暗暗好笑。
這個沈念念，死到臨頭了還在給自己加戲。
黃樂生身上那件中山裝在她沈念念眼裡大概就是金盔金甲，那支鋼筆就是尚方寶劍，端著鐵飯碗的就是乘龍快婿。
可她知道黃樂生是什麼貨色。
供銷社的鐵飯碗是真的，黃家有幾個閒錢是真的，那一身中山裝和別在口袋裡的鋼筆也是真的。
可黃樂生這個人，除了這些皮麵上的東西，裡頭全是爛的。
他有一個在鎮上當乾部的大伯，靠著這層關係進了供銷社。
別人掙錢靠的是本分，他掙錢靠的是那間櫃台後麵抽成的油水。
至於那些別人看不到的嗜好……
每月的工資拿到手還沒捂熱，就送進了鎮上幾個賭棍的口袋裡。
贏的時候趾高氣揚地去館子裡喝大酒，輸了回來就摔東西罵人。
前世的黃樂生沒有這些偽裝的時候，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念念嫁過去不出三個月，就被他輸得連嫁妝都拿去抵了債。
沈念念不敢回娘家哭訴，因為蔣秀蘭隻會罵她拴不住男人。
再後來沈念念臉上就開始出現青紫色的印子，沈念念說是摔的，可誰的眼眶能摔出那麼勻稱的淤青？
前世的沈念念是被黃樂生活活打殘的。
沈見微記得很清楚。
那是婚後的第二年冬天，村裡人都在過年，黃家卻傳出沈念念摔斷了腿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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