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家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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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人走進來的時候，大家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江亭遠的伯父江福，把現場的情形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目光掃過沈見微的時候，多停了片刻。
周圍村民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在這個村裡，江家還是有分量的。
江福平時話不多，但從來沒人敢在他麵前放肆。
畢竟，這是從京城回來的人。
老隊長趙有福朝他點了點頭：“江福，你來了。”
江福也點了點頭，算是回了禮。
他沒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了蔣秀蘭身上。
蔣秀蘭被他一看，慌張地抬手遮擋了一下自己的臉。
“老隊長。”江福轉過身，麵朝趙有福，“沈家的事，麻煩您跟我說一遍。從頭說。”
趙有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齊園平一眼。
齊園平微微點了點頭，把每個關節都說得很清楚，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替哪一方遮掩。
江福聽著，臉上從頭到尾沒有變過表情。
隻是聽到拿繩子綁人的時候，他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聽到黃樂生當眾退婚另娶的時候，他偏頭看了黃樂生一眼。
黃樂生站在人群邊上，那一身中山裝在人堆裡本來還挺紮眼的。
但被江福這一看，他下意識抬手整了整領口，那動作像是在整理儀容，又像是在掩飾不自在。
齊園平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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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等待著江家的態度。
江福沉吟了一會，轉過身看向蔣秀蘭：“蔣秀蘭，我隻想問你三件事。”
蔣秀蘭的喉嚨一動，咽了一口唾沫。
“第一件。當初定這門親事的時候，是不是你們沈家主動上江家的門來說媒的？”
蔣秀蘭下意識看了看沈紅明，沈紅明低著頭，兩隻手抄在袖筒裡，連眼皮都不抬。
“是。”蔣秀蘭硬著頭皮說道。。
“第二件。”江福接著說，“江家下的聘禮，一千五百塊錢，的確良布、紅糖、新棉被這些，是不是你親手收的？”
蔣秀蘭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是。”
“第三件。”江福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冷了，“現在你說換人就換人，你問過江家沒有？”
蔣秀蘭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我”字，然後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她能說什麼？
她沒有問過。
她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問。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然後議論聲響了起來。
有人嗤笑了一聲，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有人搖著頭歎氣。
張嬸用胳膊肘捅了捅錢家媳婦，壓低嗓子說了句什麼，錢家媳婦撇著嘴點了點頭。
蔣秀蘭站在原地，整個人僵著。
江福問完，視線回到老隊長趙有福身上。
“老隊長，各位鄉親。我們江家在村裡，從沒做過仗勢欺人的事。我侄子江亭遠身子是不好，為了他的病，家裡裡外折騰得不輕。可我們江家跟沈家定這門親，從頭到尾都是光明正大！媒人上了門，聘禮過了手。江家娶媳婦，不偷不搶不逼不綁，隻圖一個誠字。”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一分。
“既然沈家覺得江亭遠是個火坑，覺得嫁進江家是跳火坑……”
他轉過身，麵朝蔣秀蘭，一字一頓：“那這門親事，今天就退了！”
蔣秀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江家不要沈家的女兒了。”江福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又恢複了方才的平和，像是在說一筆算清楚了的賬，“彩禮，明晚之前，沈家必須如數退還。江家和沈家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蔣秀蘭身體晃了兩下，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沈念念趕緊伸手去扶，自己也差點被帶倒。
蔣秀蘭嘴唇哆嗦：“退…退彩禮？”
江福沒有回答她。
他已經把話說完了。
蔣秀蘭隻覺得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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