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沒賤到讓人當藥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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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問完這句話，院子裡徹底靜下來。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沈見微。
就連站在院門外的黃樂生都偏過頭，等著沈見微怎麼接話。
沈見微抬起頭。
她沒有回避。
她看著江福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見微沉默片刻，問道：“江伯父，您的問題，我會回答。可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先問您。”
江福微微一怔，沒料到沈見微竟然會主動發問。
他略一點頭：“你問。”
沈見微把散在額前的碎發往旁邊攏了攏：“我沈見微嫁進江家，是去當新娘子的，還是去當衝喜的物件？”
江福的眉頭微微一動。
沈見微沒等他說話，又說道：“村裡頭的閒話，您大概也聽見過。說江亭遠克死了三任未婚妻，說江家娶媳婦是為了衝喜續命。這些閒話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說，是滿村都在說。”
她往蔣秀蘭那邊偏了偏頭：“我媽怕沈念念嫁過去被克死，所以又哭又鬨又下跪，折騰了一上午，不也是因為這個？我沈見微要是今天點了頭，我踏進江家的門檻，身後這二十幾口人是恭喜我當新娘子，還是在心裡替我數日子？”
這句話一出來，在場所有人的神情都變了。
老隊長看著沈見微，眼底浮起一層說不清的意味，有審視，有意外，也有一絲讚許。
蔣秀蘭跪在地上，嘴唇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怎麼聽都覺得沈見微是在拐著彎罵她。
可沈見微那張臉上一絲怨氣都沒有，說出來的話又句句都是她蔣秀蘭做過的事，讓她想反駁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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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沒有急著辯解。
他隻是看著沈見微，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沉默不是惱怒，不是冒犯，像是在認真琢磨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見微沒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沒有催促。
她接著說道：
“換親的事，我媽從頭到尾沒問過我願不願意。今天早上在堂屋裡跟我說，是通知，不是商量。”
“後來軟的不行來硬的，硬的不行拿繩子，這些大家夥都看見了，我就不多說了。可今天這事鬨成這樣，我沈見微就算嫁人，也得嫁得堂堂正正。不能是被人綁著塞進花轎的。”
“所以，我要問清楚。江伯父要是嫌我冒昧，那就當這婚沒提過。我沈見微命不好，可也沒賤到讓人當藥渣使。”
江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看著沈見微，臉上的沉穩裡，似乎多了一點什麼，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觸動了底線的鄭重。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姑娘都見過。
但像沈見微這樣的，他是頭一回碰到。
衣裳爛了，臉還臟著，在全村人的注視下被人推來搡去，換了別的姑娘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
可她不但抬著頭，還給他出了一個難題，逼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親自把江家的大門打開，或者親手關上。
江福沒有立刻回答沈見微。
他轉過身，朝趙有福走了兩步。
“老隊長。”江福的聲音嚴肅起來，帶著某種壓在心裡許久的無奈和不得不開口的鄭重，“今天村裡這麼多人在，有些話，我江福也不藏著掖著了。”
趙有福微微抬起頭：“你說。”
“實不相瞞。當初江家上門提親，看上的，本來就是沈見微。是蔣秀蘭跟我們說，沈見微已經許給黃家了，我們才退而其次，選的沈念念！”
這句話一出，眾人皆露出驚愕的表情。
當初黃家看上的，是沈念念？
江家看上的，是沈見微？
兩戶人家各有所屬，各提各的親，各說各的媒，本來是兩個姑娘兩家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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