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二十年前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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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遠心裡大呼冤枉。
可他也知道，爺爺不是真的在責怪他，隻是心疼沈見微。
江亭遠走到床邊把沈見微額頭上那條已經有些發乾的毛巾取下來，在溫水裡浸了一下又擰乾，重新敷在她額頭上，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江振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深深的心疼。
“爺爺，您不知道。今天見微情緒太激動了！”
“她之前隻看過母親的資料，沒見過照片。今天在墓碑上看到那張遺照的時候，她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後來她跪在墓前磕頭，哭得渾身發抖，我勸了好幾次都勸不住。再後來她非要和她母親單獨待一會兒，讓我去旁邊等著。她一個人靠著墓碑坐了很久，把心裡那些話全說給她媽媽聽了。那種時候，我怎麼好硬攔著。”
江振華沉默下來，看著床上因為發燒而皺著眉頭的沈見微，輕輕歎了口氣。
江亭遠又說道：“她看到她母親的照片之後，就知道根本不用再查什麼證據了。見微的母親叫謝昭意，墓碑上那張照片是二十來歲時候拍的，兩個人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那眉眼、那笑容，活脫脫就是見微本人。錢爺爺之前說看著眼熟，我今天終於明白了原因。別說是二十多年前見過謝昭意的人，就是我在旁邊站著，看著那張照片都覺得心裡一震。”
江振華聞言慢慢在旁邊的坐了下來，一雙閱儘世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
他看過手下遞上來的林家資料，卻沒有附照片。
現在聽江亭遠這麼一說，他心裡一直懸著的那個疑問終於落了地。
難怪錢老頭在團圓宴上一看見沈見微就覺得眼熟，原來不是錯覺，而是因為這丫頭和她母親實在長得太像了。
他沉吟了片刻，拄著拐棍站起身來，臨走前又瞪了江亭遠一眼，語氣卻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好好照顧你媳婦。我去你錢爺爺家走一趟，有些舊事想問問他。”
江振華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沈見微，那雙被皺紋包圍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這丫頭經曆的事情確實太多了，換誰都會撐不住。
他輕輕帶上門，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整個下午，江亭遠都坐在床沿上守著沈見微。
他用濕毛巾一遍一遍地幫她擦額頭、擦手心，把被角掖好不讓冷風鑽進去。
沈見微在昏睡中並不安穩，她的眉頭緊緊皺著，時不時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囈語。
有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跟什麼人撒嬌；有時候又變得急促而驚恐，像是被什麼東西追得走投無路。
“媽，你為什麼不來夢裡看我……”
“蔣秀蘭，你走開！”
“蔣秀蘭，不要殺我。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媽，你在哪裡？你的親生女兒不要了嗎？”
江亭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
蔣秀蘭，殺她？
蔣秀蘭不是隻是在村裡苛待她嗎？
動手的也隻是沈紅明。
可沈見微此刻喊出的“不要殺我”卻和沈紅明的柴刀對不上號，那語氣裡的恐懼太過真切，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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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去握住沈見微握緊的拳頭，把她的手輕輕掰開，用自己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裡。
他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她滾燙的額頭上：“見微，你別怕。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過了一會兒沈見微的聲音又變了。
她的眉頭慢慢鬆開，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兩輩子都在找你。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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