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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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馮翠翠的問題，沈見微突然沉默下來。
馮翠翠心裡一緊，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沈見微看向已經停在路邊等著自己的車。
她低聲把這些年來自己的經曆簡單地說給馮翠翠聽。
她講蔣秀蘭，講那個從小就不喜歡自己的養母；
講沈念念總是有好看的新衣服，而自己隻有補了又補的舊衣裳；
講家裡所有的臟活累活都是她在乾；
講後來定親的事，說蔣秀蘭本想把沈念念嫁給江亭遠，後來聽說江亭遠回鄉養病，怕沈念念守寡，便逼著她換親替嫁；
又講自己怎麼在成親前夕偶然聽到了身世的真相，怎麼斷親分家，怎麼被趕出沈家的時候身無分文。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甚至時不時還笑一下，把那些年吃過的苦頭說得輕描淡寫。
馮翠翠卻早就聽得淚流滿麵。
她初見沈見微時，看到這姑娘穿著精致的呢子大衣，坐著黑色轎車，出入都有保鏢跟著，便以為她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和小姐長得如此相像的孩子，是在北方一個窮苦的農村長大的，是被蔣秀蘭當丫頭一樣使喚著熬過了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
原來，自家小姐的女兒，這二十年來，是這麼走過來的！
馮翠翠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像是不這樣就沒法把心裡頭翻湧的痛楚和懊悔壓下去。
“都怪我！怪我當初沒看好小小姐，讓小小姐吃了這麼多苦！我一想到……一想到那個叫蔣秀蘭的女人，明知道你不是她親生的，還不知道會怎麼糟踐你……我喘不上來氣，我真的喘不上來氣……”
沈見微趕緊抓住馮翠翠的手。
“馮奶奶，您別這樣。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嫁到了江家，江家您知道吧，也是京城的世家。”
馮翠翠情緒激動：“哪能就這麼過去！我聽到你說的這些，我心裡都覺得難受。我是在農村長大的，農村是怎麼樣，我還不知道嗎？你不是她親生的，怎麼可能會對你好！”
沈見微緊緊握住馮翠翠的手寬慰道：“馮奶奶，我丈夫是江家的長孫，未來的江家繼承人。我現在真的過得挺好的。我丈夫對我很好，他爺爺也喜歡我，把我當親孫女一樣看待。我在江家很受尊重，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了。”
馮翠翠聽了，怔怔地看著沈見微，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了眼淚。
她小心地反握住沈見微的手，猶豫著問道：“小小姐，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她這話問得極輕，像是不敢觸碰到那個太遙遠的答案。
沈見微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不知道馮翠翠問她的是“林家”，還是“謝家”。
沈見微沉默了片刻，忽然反問道：“馮奶奶，我聽說林疏雪和林懷景父女情深。是真的嗎？”
馮翠翠一怔，眉頭先是皺了起來，隨後臉上慢慢浮起一絲恍然。
她冷哼一聲，搖了搖頭。
“什麼父女情深。小時候那林疏雪叛逆得很，不服管教，跟誰也不親近，見了我更是躲得遠遠的。”
“十幾歲的時候鬨著讓我回謝家去。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就改了性子，對她父親好得不得了，噓寒問暖，端茶倒水，那叫一個殷勤。可我怎麼看都覺得假。現在聽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明白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痛快的諷意，“原來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慌了，開始想法子討好了。這哪是什麼父女情深，這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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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心裡有些恍然。
馮翠翠說的正是她之前推測的結果。
林疏雪那所謂“父女情深”的皮囊底下，全是自保和討好。
她早就猜到了，現在不過是從馮翠翠口中得到了佐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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