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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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遠攔住自家弟弟，趕緊勸道：“你急什麼？人就在那兒，跑不了。父親既然叫咱們回來，就自有安排。”
謝立申也從正廳出來，瞪了謝明誠一眼，沉聲道：“我這張老臉還沒到要你去替我出氣的時候。都給我坐下，聽我說。”
謝明誠見父親發了話，才悻悻地坐回去，隻是看沈見微的眼神裡還是帶著說不儘的心疼。
謝立申便把自己在京城辦宴席、借此把沈見微正式認回謝家的真實意圖說了一遍。
謝明遠聽完，緩緩點頭。
謝明誠更是一拍大腿，連聲說“這個好”。
他心裡已經憋著一口氣，要讓林家當場下不來台才痛快。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謝家舉辦宴席這天。
沈見微天不亮就醒了，她剛起身，馮翠翠就帶著謝家兩個手巧的女傭到了。
沈見微被幾人圍坐在梳妝鏡前，描眉、塗粉、塗口紅、梳頭，一樣樣做下來。
江亭遠本來在旁等著，見這陣勢，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異樣。
沈見微從鏡子裡看見他站在旁邊出神，便笑著問：“亭遠，怎麼了？”
江亭遠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才說：“沒什麼。我就是看你這架勢，忽然想起咱們結婚那天。”
他沒有說下去，沈見微卻懂了。
沈見微結婚的時候，匆匆忙忙，又暫時住在程玉蘭家裡，哪裡有現在這種待遇。
她主動接過江亭遠的話：“想起咱們結婚那天，沒有現在這樣的排場。”
沈見微笑了笑，語氣裡沒有半分遺憾。
“我出嫁那天，有王奶奶和俞奶奶給我梳頭、絞麵、盤髻、擦臉、描眉，該有的流程一樣沒少，甚至比村裡好多姑娘還要正式。所以我對咱們的婚禮，沒有任何一點遺憾。”
江亭遠一怔，隨即也笑了。
“那倒是。那天全村的人都是你的娘家人，跟著送親隊伍去了祖宅。後來福伯還跟我說，江家好些人都在議論，說這個新媳婦的排場怕是十裡八鄉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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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兒，眉宇間浮起幾分驕傲來。
馮翠翠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
她隻聽沈見微說過，沈見微嫁進江家前已經和養父母家斷了親，具體怎麼個經過卻不太清楚。
沈見微借著梳妝的工夫，挑了幾句跟她解釋。
“那時候我剛分家斷親，沒地方去，是一個比我小幾歲的妹妹先收留了我。”
“那時候，離結婚的時間沒有多久了。程玉蘭家裡條件也不好，村裡的人怕我這場婚事冷清，便有人出柴，有人湊糧，有人送菜，還有人專門去借來桌子凳子。”
“福伯後來也送了酒和肉過去，江家送了嫁衣。是全村的長輩們主動過來幫忙，才撐起了這場宴席。”
“結婚那天，全村人以娘家人的身份來幫忙，幫我梳頭絞麵，招呼接親的人。我們本來和江家祖宅的人是同一個村，結果大家全都以我的娘家人身份送親去了江家。”
沈見微說得輕描淡寫，隻是寥寥的幾句話，像是隻在說幾件再尋常不過的舊事。
可馮翠翠卻聽得眼眶泛紅。
她心裡明白，一個被養家趕出來的姑娘，能得全村人這樣真心實意地相幫，那得是多好的品性才換得來人緣。
旁邊兩個正給沈見微梳頭的女傭也聽得有些動容。
馮翠翠擦了擦眼角，勉強笑著道：“小小姐討大家喜歡，村裡的鄰居們也都是真心疼你。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有些好奇，想去你長大的地方看看了。”
江亭遠見馮翠翠又有些感傷，忙把話頭接過去。
“馮奶奶，您可不知道，全村上百號人當娘家人送親，那陣勢現在想來都叫人難忘。後來我問過祖宅的江元修爺爺，他說他活了那麼大歲數，也從沒聽說過誰家姑娘出嫁，能讓整個村子的人主動湊東西、動手辦宴席。更別說送親那天，村裡老老少少整齊劃一的樣子。”
他頓了頓，眉宇間又露出幾分與有榮焉的笑意。
“我們後來離開村子回京城，全村人都來送。有揣著雞蛋的，有塞饅頭花生的，幾個奶奶拉著見微的手不撒手，哭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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