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站在門口等車的簡末末手機震了。
網約車訂單被取消:【抱歉,目的地周邊臨時交通管製,請重新規劃行程。】
簡末末盯著那行字,這場花間宴公主會出席,按道理末野也會來。
皇室隻認定伽伐未遲,一定有人會從中作梗。
她必須去。
可是,怎麼去呢?
一輛豪華純黑加長轎車,緩緩拐進這條停滿電瓶車的舊街。
車身太長,長到必須壓著路肩,才能在避開那些歪七扭八的電瓶車的同時勉強通過。
遛狗不拴繩的阿姨,下意識把臟兮兮的狗抱緊了。蹲門口抽煙的大爺,煙頭燃儘,灰忘了彈。外賣小哥的手機已經響起訂單超時的催促提示音,他的目光卻緊緊釘在那輛車上,那是他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哪家貴族老爺把這豪車開到他們這Beta聚居的破巷子裡?
車窗滑下,車內的人一絲不苟的白色禮服,金發梳理得一絲不亂,藍色眼眸如寶石般璀璨,精致容顏讓人歎息。
宛如高貴的王子,闖進了這片灰撲撲的煙火人間。
讓人自慚形穢。
有人認出了來人:賽場上差點出事,高高在上的西境世子藍子嬰!!
藍子嬰看著佳緣賓館門口的身影,“末末,上車。”
簡末末站著沒動,隻是淡淡看著他:“路是你封的?”
“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藍子嬰答得自然。
簡末末沉默地看了他兩秒。就在這片刻,車門已無聲滑開。
她想了想,在周圍驚訝羨慕的目光中俯身坐進車內,車門在她身後合攏,將街巷所有的注視隔絕在外。
她坐在他身側,中間隔著一道恰到好處的距離。
“怕我吃了你嗎?末末。”
“怕你咬到我。”
藍子嬰不惱,他表麵平靜,實際上心煩意亂。
他知道她願意上自己的車八成又是為了那野狼,可是他此刻甚至騰不出時間去理會那野狼。
酒店那晚的記憶碎片不斷閃現,他給出的藥,她滿身的痕跡。
還有那枚扣子,如果不是伽伐未遲的……
他猛地閉上眼。不看,不想,不想知道答案。可身側的拳頭,已經捏得發白。
車進入交通管製區,穿過金黃的銀杏林,遠處豁然展開一座通體透明的玻璃建築,像鑽石包裹著一片森林。
車在巨型玻璃建築麵前停下。
入口前身著銀亮鎧甲的侍衛如沉默肅立。
獲準進入的媒體記者有序靜候在劃定區域,除了幾家背景深厚的私媒外都是官媒,他們皆屏息凝神,與往日追逐熱點時的嘈雜截然不同。
他們前方,珠光寶氣的綠小茶正婷婷立於鋪滿銀杏葉的入口處。
她將最完美的側影迎向那些沉默的鏡頭,唇角含著練習過千百次的、無懈可擊的淺笑,讓鏡頭記錄自己最美的模樣。
就在藍子嬰的車門滑開那一瞬,所有鏡頭,齊刷刷地,驟然轉向。
記者們迅速移動,頃刻間在藍子嬰車邊築起一道沉默的人牆。徒留綠小茶僵立在原處,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調整。
那些平日裡肆無忌憚的私媒,此刻將千般尖銳問題死死壓在喉頭,竟無一人敢率先出聲。
隻有一個急於出位、眼眶發紅的年輕記者,猛地將話筒捅到藍子嬰麵前,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世、世子!外界都以為……您不會出席公開場合,對此您、您怎麼看?”
藍子嬰緩緩抬起眼。
與直播畫麵裡那個拿起金屬片準備自儘,蒼白得快要碎掉的Omega截然不同,此刻靜坐車中的他,即便未發一語,周身也彌漫著一股冰冷的,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
“為什麼,”他微微偏頭,“你會、覺、得、”
他藍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興味。
“我不會出席?”
那記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他覺得自己不是被注視著,而是被無形的蛇無聲無息爬上身體,纏繞住了喉嚨。
藍子嬰目光繼續淡淡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
隻那一眼,方才還存著一絲僥幸、想著“富貴險中求”的記者,此刻連骨髓都涼透了。
藍子嬰轉身,向車內伸出手,動作優雅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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