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隔了十年的那聲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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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語。”
陸澤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哪怕隔著聽筒，也依舊讓人心安。
蘇清語握著聽筒，唇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嗯，是我。”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陸澤川沒有像往常那樣問她吃飯沒有，也沒有問店裡的事，隻是壓低聲音，語氣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
“你身邊有人嗎？”
蘇清語一怔，下意識看向對麵。
陳陽正靠在椅背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翹著二郎腿，一副天塌下來也得讓他先聽完熱鬨的模樣。
“陳哥在。”
“讓他出去一下。”
蘇清語心頭微微一跳。
她沒有追問，隻抬手朝陳陽擺了擺。
陳陽眉毛一挑，臉上明晃晃寫著“什麼事還避著我”，可到底沒多嘴。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臨走前還用口型無聲問了一句：川子？
蘇清語點點頭。
陳陽撇撇嘴，掀開布簾出去了。
布簾落下。
後堂一下安靜下來。
風扇在頭頂嗡嗡轉著，窗外蟬聲一陣接一陣，熱氣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貼在皮膚上，悶得人心口發緊。
“人走了。”蘇清語說。
電話那頭又靜了一下。
這一次，陸澤川的聲音更輕。
“清語，有個人想跟你說幾句話。”
蘇清語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澤川像是怕驚著她，慢慢道：“我把電話給他。”
話筒裡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有人接過了電話。
沒有立刻說話。
隻有一聲很輕、很淺的呼吸。
那呼吸聲隔著漫長的電話線傳過來，輕得像落在水麵的葉子，卻一下子壓住了蘇清語周圍所有聲音。
風扇聲遠了。
蟬鳴聲遠了。
前廳陳陽壓低嗓門跟阿宏說話的聲音，也遠了。
她站在那裡，心口莫名開始發緊。
然後，那個人終於開口。
“語語。”
兩個字。
聲音不高，尾音發顫。
蘇清語整個人僵住。
手裡的聽筒險些滑下去。
語語。
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會這麼喊她。
蘇清語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比她還緊張，停了片刻，才低聲補了一句。
“我是小叔。”
蘇清語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冷，也不是怕。
是太多年了。
從她十二歲那年起，小叔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沒有信。
沒有消息。
沒有任何能證明他還在人世的痕跡。
爺爺臨走時，手裡還攥著那張已經泛黃的全家福。
後來，她終於知道小叔還活著。
知道他在做很重要，很不能說的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
親耳聽見他的聲音，是另一回事。
她有太多話想問。
你在哪裡？
這些年疼不疼？
苦不苦？
什麼時候回來？
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家裡還有人在等你？
可那些話全堵在喉嚨裡，堵得她眼眶發疼，最後隻剩下一聲啞得不像話的呼喚。
“小叔。”
電話那頭，蘇承安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聲音裡帶著一點笑，卻又被壓得很深。
“你還願意認小叔就好。”
蘇清語死死握著聽筒，指節酸得發疼，卻不敢鬆開。
她怕一鬆手，這道聲音就又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小叔，你永遠都是我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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