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番外——春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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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嫁進朱家的第一晚，朱長浩就打了她。
原因很簡單。
她不肯讓他碰。
十七歲的姑娘被堵在屋裡，哭著喊爹娘。
院外安安靜靜，連個應聲的人都沒有。
朱長浩扯住她的頭發，把她從床邊拖到地上。
“裝什麼貞潔烈女？”
“你姑收了老子的錢，你爹娘也收了，人都送來了，還敢跟我鬨？”
春喜挨了兩個耳光，耳朵嗡嗡作響。
她那時恨蘇清語。
若不是蘇清語走了，嫁進來的人就不會是她。
朱長浩本來要娶的，明明是她。
這份恨沒處說。
她恨著恨著，又會想起小時候。
村裡的孩子拿石頭砸蘇清語，罵她是災星。
蘇清語不哭，撿起石頭就往回砸。
哪怕頭上破了口子，也不肯低頭。
春喜躲在樹後，看得害怕。
等那些孩子走了，她才跑出來，把藏了半天的半塊糖塞給蘇清語。
蘇清語問她：“你不怕我克你？”
她搖頭，“我不怕。”
那時候，蘇清語笑了。
她一直記得。
可嫁進朱家以後，春喜再想起這個笑，心裡隻剩下委屈。
憑什麼呢？
憑什麼小語姐姐坐著小轎車走了，她卻要替她留下來受罪？
這個念頭，她不敢說。
隻能在挨打的時候，一遍遍地想。
那天朱長浩輸了錢，回家後嫌飯菜涼了，抄起凳子就往她身上砸。
春喜起初還會躲，後來沒力氣了，抱著頭縮在牆角。
等她醒過來，已經是後半夜。
朱長浩已經睡了，鼾聲如雷。
門敞著，月光落在門檻上。
春喜趴在地上，身上哪兒都疼。
她抬不起胳膊，隻能偏過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白白的，很亮。
她想起了小語姐姐。
小語姐姐就該是乾乾淨淨的，不該待在朱家這種地方。
春喜突然不恨了。
幸好嫁進來的人是她。
蘇清語那個人，看著能忍，骨頭卻硬。
朱長浩若敢這樣打她，她不是拿刀拚命，就是把自己逼死。
她活不下來的。
春喜閉上眼，臉貼著地麵，心裡隻剩下一句話。
幸好不是她。
嫁進朱家的第二年，春喜生了個閨女。
孩子很小，剛生下來時紅通通的，哭聲倒響亮。
春喜抱著女兒，一整晚沒睡。
她給孩子取了個小名，叫甜甜。
她吃了一輩子的苦，想讓女兒甜一點。
朱長浩進屋看了一眼，轉身就走。
婆婆站在床邊罵了半天。
“賠錢貨！”
“我們老朱家花那麼多錢娶你，就是讓你生閨女的？”
春喜把孩子護在懷裡，沒有回嘴。
她以為熬一熬就過去了。
出了月子沒幾天，她去灶房煮粥，回來時，床上的孩子不見了。
春喜找遍屋裡屋外，最後堵住了正準備出門的婆婆。
“甜甜呢？”
婆婆甩開她的手。
“送人了。”
春喜沒聽明白。
“送哪兒了？”
“給了鎮外一戶沒孩子的人家，一個丫頭片子，留著浪費糧食。”
春喜追到院門口，被朱長浩一腳踹了回來。
她趴在門檻上，喊得嗓子出了血。
沒人告訴她孩子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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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沒有哭出聲。
她縮在床邊，咬著被角，眼淚把枕巾打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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