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番外——春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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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她還是去了蘇家祠堂。
紅門重新上過漆，院子收拾得乾淨，蘇老爺子的牌位擺在正中，旁邊是蘇家曆代先人的名字。
春喜點了三炷香，插進香爐。
她沒說話。
當初，她從這裡離開時，以為再也不會回來。
如今她有了丈夫，有了鋪子，師父師娘還在等她。
甜甜也過得很好。
那些壓在身上的舊事沒有消失，隻是不再擋著她往前走。
從祠堂出來，春喜正要下台階，村路那頭忽然傳來一陣罵聲。
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推開圍觀的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她穿著舊棉襖，鞋上全是泥，到了春喜麵前便伸手來抓。
“春喜！”
“我是娘啊！”
春喜愣在原地，看著那張老去的臉。
潘英蓮！
十一年不見，她比徐雅梅老得多。
潘英蓮的手還沒碰到春喜，便被周守明擋開。
“你乾什麼？”
潘英蓮被推得退了兩步，坐在地上，當場拍起腿。
“沒天理啊！”
“親閨女發了財，回來坐小轎車，連親娘都不認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潘英蓮哭得賣力，眼睛卻一直往那輛銀灰色轎車上瞟。
她聽人說了，春喜在上海嫁了有錢的男人。
更要緊的是，她跟蘇清語還有來往。
蘇清語如今是全國都有名的大老板。
隻要春喜肯認她，王家的日子就能翻身。
潘英蓮算得明白。
她抹了把臉，爬起來又要往前撲。
“閨女，過去是爹娘糊塗。”
“可娘生了你，養了你十七年，你總不能真不要娘啊！”
春喜後退一步多來，“你找我，是想認閨女，還是想要錢？”
潘英蓮哭聲一停。
周圍有人笑出了聲。
她很快又嚎起來。
“娘想你啊！”
“天天想，夜夜想，想了十年啊！”
“那你知道我在上海？”
潘英蓮答不上來。
春喜嘲笑了一聲，“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死，是今天看見我坐車回來了，才想起我是你閨女。”
潘英蓮的哭聲小了，她偷偷看蘇清語。
蘇清語站在祠堂門邊，一句話都沒說。
潘英蓮拿不準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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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蘇清語，她敢指著鼻子罵。
如今這個人站在那裡，身邊跟著秘書和司機，連縣裡的乾部都要上門見她。
潘英蓮不敢招惹，隻能繼續纏春喜。
“娘真錯了，你爹、你哥也早後悔了，王家的房子塌了一半，你爹還在坐牢，你哥身體壞了，常年吃藥，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
“要多少？”春喜問。
潘英蓮眼睛亮了，她豎起兩根手指，怕說少了，又加了一根，“三萬。”
村民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潘英蓮趕緊解釋：“你哥想做點買賣，三萬不算多，等他賺了錢就還你。”
春喜看著那三根手指。
她剛好也帶了三萬塊。
那是她想留給甜甜的錢。
她原本以為，看見親娘，自己會恨，會怕，或者會問一句為什麼。
真到了麵前，什麼都沒有。
春喜從周守明手裡拿過皮包。
潘英蓮盯著皮包，呼吸都急了。
春喜打開包，從裡麵拿出一隻紙盒。
“錢沒有。”
她把紙盒遞過去。
“這是我做的蝴蝶酥，給你們嘗嘗。”
潘英蓮沒接，“我不要什麼破點心！”
春喜把盒子放在台階上。
“當年你們收了朱家的錢，把我送過去，三年後，我被退回來，你們讓我睡牛棚。”
“你們生我一場，我給王家換了新房，也替我哥換了三年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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