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
朱殺的拇指按上去。
“七殺。”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像在給一頭剛馴服的凶獸命名。
刀身微微顫了一下,不知是共鳴還是幻覺。
猩紅的刀刃上,那排鋸齒在餘暉中泛著冷光,每一枚齒尖都像一頭餓狼的獠牙,安靜地蟄伏著,等待下一次真氣灌入時再次暴起撕咬。
朱殺把刀扛在肩上,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機啪嗒一聲亮起火光。
他深吸一口煙,仰頭吐出一片青霧。
眼角眉梢全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七殺。”
他又念了一遍。
然後他猛嘬了一口煙,吐出一口煙氣,隨即握緊刀柄。
真氣灌入。
“嗡.....!!”
猩紅刀鋒上那一排鏈鋸再次暴轉,嘶鳴聲像無數頭餓狼齊聲嗥叫。
刀身震顫的嗡鳴在整間鋪子裡炸開,鐵架上的半成品盔甲被震得叮當作響。
朱殺單臂一揮,刀鋒帶出一道猩紅的弧光,鋸齒切過空氣時發出尖銳的裂帛聲,連帶著窗外的日光都被那一抹血色割裂了一瞬。
他收刀而立。
鋸齒緩緩停轉。
刀身上的猩紅靈光漸漸暗下去。
但朱殺眼底的光沒暗。
他握著這柄刀,站在空蕩蕩的鋪子裡,嘴角咧開一個又痞又狂的笑.....
“超凡六序?真氣鏈鋸?”
他低頭看著刀身上那排獠牙般的鋸齒,目光熾熱得像把刀子:
“這一刀下去,什麼甲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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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內午後的陽光熾烈依舊。
朱殺右手將七殺扛在肩頭,彎腰將箱中那套啞黑玄甲撈起來,甲片入手沉甸甸的,龍鱗般的靈紋在日光下流轉著幽光。
他一手扛刀一手攬甲,大步往內室走去。
步履間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靴底踩在地麵上每一下都砸得結實,仿佛連帶著整間鋪子的機油味都跟著躁動起來。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身看了那隻空了的銀色箱子一眼,忽然笑了。
"嘖。莫處機那孫子說得對,我確實是祖墳冒青煙了。"
然後他邁步進了內室。
猩紅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冷沉的血光,那一排獠牙鋸齒安靜地蟄伏著,隨時準備暴起。
內室裡,朱殺將七殺緩緩推入鞘中。
刀鞘是他從工作台底下翻出來的一副舊鞘.....黑皮裹骨,內襯是獾油浸過的軟絨。
黑皮鞘口與齒刃擦過時發出一聲綿長的、低沉的金屬吟響,像凶獸合攏獠牙將殺意儘數吞入腹中。
他彎腰把刀擱在鐵桌上,刀鞘落桌悶聲一沉,連桌麵鐵皮都跟著顫了顫。
然後他轉身打開牆角那隻老式鋼甲保險櫃,指紋鎖加三道機械鎖哢嗒連響,櫃門彈開,他將玄甲小心翼翼地嵌進第二層隔間,他鎖好櫃門,拍了拍櫃頂。
做完這些,他往沙發上一倒。老舊的彈簧在他身下吱呀一聲陷下去,他四肢攤開,腦袋枕著扶手,偏過頭,目光落在鐵桌上那柄鞘中長刀上。
午後的光從窄窗斜斜透進來,落在黑皮刀鞘上泛著啞光,刀柄露出鞘外,皮革纏紋在光線下層次分明,柄尾那行‘七殺’落款印記安靜地嵌在暗色裡。
他就這麼躺著看。
看了很久。
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他現在很手癢。
他想拔刀,想再聽一次那聲嘶鳴,想再揮一道弧光,想把空氣再切碎一回。
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抬起來伸向刀柄的方向.....伸到一半,他硬生生刹住,深吸一口氣,收回手,扣在沙發扶手上,指尖不耐煩地叩了幾下。
"克製。"
他對自己說。
但嘴角還是咧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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