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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從卷簾門的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落在他手背上，把他打磨的動作照得分明。
他坐在那裡，脊背挺直，手腕穩定，磨石推過金屬的節奏均勻得像鐘擺。
打磨完第三枚鋸齒時，卷簾門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停在門口。
朱殺沒有抬頭，嘴角卻先於眼睛彎了一下。磨石還在刃麵上勻速推進。
卷簾門嘩啦一聲被提上去半截，一道人影側身擠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深灰色工裝夾克，領口翻著，露出裡麵同樣舊舊的黑色T恤。
頭發有些長了，額前碎發幾乎要遮住眼睛，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的弧度還沒進門就掛上了。
正是譚正。
他站在門口，先掃了一圈鋪子裡......工作台上的鐵皮罐、小瓷瓶、獸皮卷，牆角金屬箱裡睡得正酣的小狼崽，地麵被壓實又被拖拽過的腳印，空氣裡殘留的機油和靈材混合的氣味......然後目光才落在朱殺身上。
朱殺把磨石擱下，七殺刀橫在膝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譚正笑著點了點頭，幾步走到工作台對麵，雙手撐著台麵，上半身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卻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銀月秘境裡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朱殺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七殺的刀鞘上，表情懶散：
“嗯？咋了？這麼快就發了？“
譚正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緩緩說道，聲音壓得更低了：
“陳守拙說的。現在北疆獵人圈全炸了......銀月秘境開啟，進去了千百號人，出來的隻有五個。秘境管理局那邊封鎖了消息，但圈子裡已經傳開了，說那五個人，把裡麵所有人全宰了，屠了個乾淨。“
他頓了一下，目光釘在朱殺臉上，一字一句：
“現在不光是秘境管理局，就連所有死在秘境之中的人沾親帶故的勢力，都在查那出來的五個人。滿北疆都在翻，翻那五個人的底。“
朱殺聽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弧度不急不忙，像一把刀緩緩出鞘。
“消息傳得挺快。“
“真是你乾的？“
“廢話。“
譚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盯著朱殺看了好幾息，才愕然開口：
“……近千人，你一個人？“
朱殺聞言，笑容更深了幾分，語氣卻平淡：
“是啊。我在秘境裡，已經將冥狼三全部修煉完成，修為也突破到了暴徒境。整個秘境裡麵，確實沒什麼人攔得住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七殺刀，舌尖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笑道：
“阿正，我在裡麵……順級了。“
譚正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直起身來，走到旁邊的椅子前坐下，抬起雙手揉了揉臉，聲音從指縫間悶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媽的。還是低估你的戰力了。今早聽見陳守拙說出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感覺和你脫不了關係，沒想到真是你！“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朱殺身上，那股子興奮勁兒退下去幾分，換上一種更沉的東西：
“那些秘境管理局的人呢？收屍的時候不會查到什麼？沒留下什麼破綻吧？“
“出來的四個都是我的人，不會亂說。“
朱殺語氣平淡，重新拿起磨石，在刃口上比了比位置：
“而且沒人知道我們的長相。秘境出來的獵團，戴麵具是常態。我檢查過，沒有留下指向性的東西。“
譚正沉默了片刻，消化完這些信息，然後忽然換了個話題，聲音重新壓下來：
“陳家那邊，陳守拙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方千籌昨晚又讓人遞了話，問你進展！“
朱殺把七殺刀豎起來，刀刃對著窗外的日光，目光沿著刃口的打磨紋路緩緩移動，一條細微的劃痕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等北疆超凡大比開始，到時候按計劃行事。陳家三房的嫡係，我已經宰了。至於陳家二房那個，到時候也會在大比秘境裡碰麵，我進去把他殺了就完事了。“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譚正點點頭，嘴角重新掛上笑意，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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