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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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殺的刀鋒在半空頓住，鋸刃上那抹暗紅的光還在緩慢流轉....
他嗤了一聲，刀尖往柳如煙腳下那具尚帶餘溫的屍體點了點：
“你表妹才咽氣，屍體熱氣兒都沒散，你倒有心思跟我談買賣？”
柳如煙沒躲。
目光直直迎上他的刀鋒，那雙眼睛清得像山澗深潭，沒有淚，沒有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那張曾經鮮活如花、如今已慘白僵硬的麵孔。
她開口了，聲音平靜：
“她死了，我還活著。”
“現在我跟你拚命，我死。這局我輸得乾淨利落，我認！”
七殺刀鋒刃上的鋸齒聲漸漸弱了下去，像一頭凶獸慢慢收攏利爪。
柳如煙的戰甲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澤，胸口還在起伏，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崩潰，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有意思。”
他把刀往地上一拄，一聲銳響刺破廢墟的死寂：
“柳如煙，我殺人無數，像你這樣.....親友屍骨未寒，刀架脖子還能跟我講價錢的，你是頭一個。”
“我欣賞你，真的。你是個戰士，配得上我的尊重。說吧，你想聊什麼？我給你這個機會。”
柳如煙沒有急著開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緩緩起伏，戰甲上沾染的血點隨著呼吸在月色下明明滅滅。
然後她彎起嘴角，笑了.....弧度不大，卻帶著灑脫。
“陰陽陣盤歸你，兩千萬現金歸你.....你饒我一條命！”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點，卻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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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還有後手。那一招用在你身上，你必死，我也會死，但我覺得……虧。”
話落，她低下頭。
右手的食指尖搭上戰甲側腰的金屬扣環，指腹貼著冰涼的扣麵，微微一按。
“哢嗒。”
一聲清脆傳來。
“哢嗒。哢嗒。”
第二顆，第三顆。
鎖扣依次彈開，金屬片與皮襯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戰甲的前襟順著鎖骨的走勢向兩側滑落，月光正好從穹頂裂縫裡垂落.....像一道冷白色的薄紗，不偏不倚覆上她的肩頭。
鎖骨在光裡畫出兩道清冽的弧，一寸寸向下，是溫潤如脂的膚色。
夜風拂過，泛起極淡的柔光，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月色浸潤。
肩膀線條平直利落，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不羸弱，也沒有多餘的軟膩.....是常年淬煉出的那種緊致與彈性。
戰甲徹底墜地。
“咚.....”
悶響揚起浮塵。
她就這樣赤著上半身站在廢墟中央，站在朱殺的刀前，站蘇小漁僵冷的屍體旁。
月色如流水，從她頸側淌過鎖骨，從鎖骨漫過胸口的峰巒.....
每一次呼吸，那飽滿的弧度便輕輕顫動，月光在上麵碎成粼粼的光點
她沒有遮掩，沒有瑟縮。
就那麼站著，赤裸著，不卑不亢，卻比穿著戰甲時更像一個戰士。
柳如煙抬起眼：
“強者有生殺之權，弱者有取舍之責.....這個道理我懂。”
“你比我強，弱肉強食，我尊重你，因為你是強者。”
她停了一下，目光直直釘進朱殺眼裡，沒有哀求，隻有決絕：
“但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還有一張底牌，用了它，我必然能拉你同歸於儘。
可我覺得不值.....我和你兩敗俱亡，這買賣太貴。
而且現在的你……不值得我付出那最後的代價。”
她說到這兒，胸膛又起伏了一下，峰巒隨之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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