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練氣六層且根基虛浮的曾小牛，也不是做不到。
他心中那個念頭閃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殺了曾小牛當然簡單。可殺了他之後呢？
李虎那邊一定會追查。曾小牛欠了李虎的靈石，李虎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曾小牛若是突然失蹤或死了，李虎頭一個懷疑的就是自己。到時候李虎帶著手下找上門來，又少不了麻煩。
“先留著你。”
宋毅在心中冷冷道。
他放下窺視鏡，走到石門後，抬手在門側的陣盤上按了幾處符文。靈氣灌注之下，顛雲倒影陣的霧氣緩緩散去，那些扭曲的林木和路徑也逐漸恢複了正常的模樣。
陣法的迷霧散儘之後，曾小牛終於看見了洞府的正門。
他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地拉著那頭蠻牛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地罵著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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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毅拉開石門，麵帶微笑地站在門口。
“小牛？你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方才陣法忽然被觸動，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毛賊闖進來了，原來是你。”
曾小牛站在門口喘了好一會兒粗氣，額頭上的大包又紅又亮，配上他那張蠟黃肥膩的臉，活像一個滑稽的陀螺。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搓著手道：“宋叔，您這也太謹慎了吧？在自家洞府裡頭還開著這麼大陣仗的陣法，多浪費靈氣啊。”
宋毅歎了口氣，麵上露出無奈之色。
“就像小牛你說的，外麵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呢。開個陣法，不過是求個安心罷了。”
他說到“行將就木”四個字時，語氣刻意加重了一點，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曾小牛臉上掃過。
曾小牛果然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乾笑了兩聲：“宋叔說的是……謹慎些總是好的。”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拽了拽繩子，把身後那頭暈乎乎的蠻牛幼崽往前拖了幾步，獻寶似的拍了拍牛背：“宋叔您看，侄兒惦記著您的身體，特意去坊市北邊的獸欄裡買了這頭蠻牛給您補補身子。這蠻牛雖然還是幼崽，沒成年，但血肉裡頭的靈氣已經不少了，燉湯喝最是大補，對您的身子骨大有裨益。”
宋毅低頭看向那頭蠻牛幼崽。小牛犢約莫半人高，渾身烏黑油亮的短毛，四蹄粗壯有力，腦袋上一對小犄角剛冒頭，眼神憨厚中透著一股怯懦，顯然是被陣法折騰怕了，此刻正縮在曾小牛身後瑟瑟發抖。
這頭蠻牛幼崽少說也值五十塊靈石。
曾小牛欠了一屁股債，身上的靈石連來儀樓的賬都結不清，被李虎像扔垃圾一樣丟出巷子，他哪來的靈石買蠻牛？
宋毅心中冷笑，麵上卻一片動容：“小牛，你有這份孝心，宋叔很感動。隻是你手頭也不寬裕，何必花這冤枉錢……”
“不冤枉不冤枉！”曾小牛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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