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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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枯草根，是前身年輕時的一筆血淚教訓。
那時候前身剛踏上煉丹之路不久，手頭拮據，經驗不足，在一個流動攤販手中買了一批所謂的“甘草根”。
那攤販口若懸河，吹噓自己的甘草根是從清風山深處采來的野生老根，藥性比市麵上賣的強出三成不止。
前身那時年輕氣盛，又貪便宜，沒有仔細驗貨便掏了靈石買下。
所幸回家之後前身習慣性地將藥材逐一檢查，對照著丹方辨認藥材時才發現不對——這批“甘草根”的紋理比真正的甘草根更粗糙，斷麵也不對，氣味雖然相似但細聞之下有一絲極淡的澀味。
前身當時嚇出一身冷汗。那時候他正在煉製一爐養氣丹，若是把這枯草根當成甘草根投入丹爐，煉出來的丹藥非但不能養氣，反而會積蓄毒素。散修們吃了他的丹藥出了問題，他這個煉丹師的名聲就算是徹底毀了，到時候別說在坊市中立足，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自那之後，前身便將那枯草根留了下來，放在煉丹室最顯眼的位置，當作時刻提醒自己的警示。
幾十年過去，枯草根已經乾枯得不成樣子，但前身一直沒舍得扔，就這麼一直擱在角落裡。
宋毅繼承前身的記憶之後，對這堆枯草根也沒太在意，隻當是一堆廢料。直到方才那靈光一閃的瞬間，他才忽然意識到什麼——
宋毅在石台前坐了許久，掌心的枯草根被體溫焐得微微發暖。他反複推敲著這個念頭的可行性，越想越覺得天衣無縫。
宋毅低頭看著掌心的枯草根，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上一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深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道理。曾小牛已經對他動了殺心，那就不存在什麼“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機會是留給值得給的人的。曾小牛不值得。
宋毅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清明而堅定。他手指一撚，將那幾根枯草根丟入丹爐之中。
爐膛中的火苗舔舐著枯草根，頃刻之間便將其煉化成一縷淡黃色的霧氣。那霧氣與丹爐中翻滾的藥泥交融在一起，無聲無息地融入其中。藥泥的顏色沒有絲毫變化，氣味也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連煉丹師獨有的丹香都掩蓋住了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澀味。
宋毅掌控著火候，讓藥泥在爐中又翻滾了片刻，確保枯草根的汁液與藥泥充分融合，這才緩緩壓小火苗。
片刻之後，丹爐一震，一爐黃芽丹出爐。
宋毅將藥泥鏟出，照例搓成十粒丹丸。他拿起一粒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在燈下仔細端詳色澤和質地——與普通黃芽丹幾乎沒有區別，通體溫潤，丹香清雅，任誰來看都是一爐上佳的丹藥。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其中摻入了枯草根的毒素。
宋毅將這一爐十粒丹藥單獨裝進一隻玉瓶中，又在瓶身外側做了一個極小的標記——用指甲在瓶底的邊緣輕輕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靠在石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煉丹室中安靜極了，隻有爐膛中火桐木燃燒的餘燼還在發出細微的劈啪聲。丹香未散，繚繞在小小的石室中，氤氳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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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石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君！夫君——”
是芸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慌亂，緊接著便是拍打煉丹室石門的聲音：“夫君你快出來！有人闖入陣法了！”
宋毅猛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恢複了平日的溫和沉穩。他起身走到石門前，一把拉開，芸娘正站在門外，手裡攥著那枚陣盤，小臉發白。
“有人闖進來了？”宋毅接過陣盤，皺眉問道。
芸娘飛快地點頭，指著洞府大門的方向：“妾身正在修煉，忽然感覺到陣法被觸動了，陣盤上那幾處符文明滅不定，好像是有人闖進了覆蓋範圍之內！妾身不敢開門，就趕緊來叫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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