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芸娘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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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毅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更多的細節，隻是側身讓他進門。
劉銘走進院中，在石凳上坐下，平複了一下心情才重新開口：“爺爺走得挺安詳的。沒有什麼痛苦。”
宋毅在他對麵坐下，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
“家裡讓我回來奔喪，我想著來跟您說一聲，看您要不要也回去一趟。”
劉銘放下手中的水杯，抬起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看著宋毅。
宋毅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溫和：“芸娘正在閉關準備突破築基，我得守在這裡為她護法，走不開。”
劉銘聞言沒再多說，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了。
宋毅站在門前沒有立刻轉身回去，夜風從巷口的方向穿過來，帶著城中晚間的濕氣和微涼。
他想起了上次在月林山莊門口送別胡長庚的時候，那老人佝僂的身影和缺了牙的笑容，那時候就有一種隱約的感覺，覺得那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麵了。沒想到那個感覺確實應驗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將那些翻湧上來的記憶輕輕壓了回去，然後轉身合攏了洞府石門，走回修煉室重新坐下。
罐中殘餘的玄陰葵水還在散發著清冽的水汽靈氣，在他的修煉室中緩緩彌散開來，他沒有立刻繼續煉化那罐靈水，隻是靠在修煉室牆壁上，閉著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第二天清晨，芸娘已經把自己調整到了最好的狀態。
她將修煉室中最後幾件雜物收好，又將那隻裝著築基丹的玉瓶和沈千食那份靈食擺在了麵前隨手可及的位置，然後轉過身朝站在門口的宋毅笑了一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層讓人安心的篤定：“夫君，我進去了。”
宋毅點了點頭，看著她走進修煉室，將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他在修煉室門外盤膝坐了下來，背靠著石壁，將神識覆蓋了整座洞府的範圍，安靜地守在外麵。
修煉室中先是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隔著那扇石門的縫隙，宋毅能感覺到芸娘正在緩緩地調整呼吸、梳理經脈中的靈氣狀態，那種不急不躁的節奏與玄元養身功的功法特質如出一轍——平穩、溫潤、不追求速度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石室內部傳來一股輕微的靈氣震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平靜的水麵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又被更深層的力量吸納了進去。
第一粒築基丹。
宋毅沒有睜眼，但他的神識一直穩穩地覆蓋著修煉室內部，感知著那股靈氣的波動正在從最初的震蕩逐漸向穩定轉化。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第二波靈氣震蕩緊跟著傳來，比第一波更加猛烈一些，像是一條被引上了新河道的溪流正在衝刷著兩岸的泥土，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流向。那股震蕩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然後開始回落、收斂、沉澱。
修煉室中的靈氣波動徹底安靜下來之後，宋毅感覺到了一縷與芸娘從前的氣息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動——綿長、溫潤、帶著玄元養身功特有的那種從容不迫的質感，與宋毅自己體內的玄元法力同根同源，像是同一棵樹在不同的枝乾上開出的兩朵花。
那股氣息雖然還不夠深厚，但已經完全脫離了煉氣期的範疇，明明白白地屬於築基修士的層次了。
芸娘成功築基了！
宋毅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他沒有急著敲門，而是又在門外多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等著修煉室中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
片刻之後修煉室的石門從內側被推開了。
芸娘站在門內，外袍的衣擺有些淩亂，鬢邊的碎發被汗濕了幾縷貼在額角，臉頰微微泛著紅潤的光澤。
因為玄元養身功的關係，芸娘又年輕了幾歲，模樣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左右。
她的嘴角在還沒有完全看清宋毅之前就已經翹了起來，然後整個人幾步便跨過了門檻，撲進了宋毅懷裡。
“夫君，我成了。”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帶著鼻音，含著笑，也帶著一層被壓了很久的釋然。
宋毅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掌心貼著她微微發燙的後背，感受著築基初期的玄元法力正在她體內緩緩流轉，溫潤而飽滿，和他在同境界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他低頭在她發頂蹭了一下，道：“成了就好。你先把修為穩一穩，把築基後的法力運轉調順了再說。”
芸娘點了點頭，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沒散儘的紅潤，但那雙眼睛已經亮得像兩枚被洗過的石子一樣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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