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學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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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
演武場上百來號新弟子坐得整整齊齊，等著法術課助教現身。
白露霜隔著冷若璃，朝他擠眉弄眼，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似乎在問他什麼。問的內容他大概能猜到，無非是“殿下你昨晚有沒有聽蝸牛殼呀”“殿下你今天早飯吃的什麼呀”之類的。
厲小川麵無表情地目視前方。
看不見。
沒收到。
信號不好。
上課時間，請勿開小差。
冷若璃也沒理她。隻是伸出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白露霜試圖探過來的腦袋，按回原位。
辰時的鐘聲已經敲過了。講台上仍空無一人。
遲到？
就在他準備給這位法術助教的教學態度打一個差評的時候。
講台正中的青石板上，多了一株苗。
沒有人看見它是從哪冒出來的。前一瞬那裡什麼都沒有，後一瞬，它就在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從石板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嫩綠的細芽破石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抽枝、長葉。一息長三尺，三息高一丈。枝乾彎曲虯結，樹冠鋪展開來，遮住了整座講台的天光。
然後，開花了。
花苞在枝頭依次綻開。一朵，兩朵，十朵，百朵。滿樹桃花同時盛放，淺緋深粉層層疊疊，把一棵枯石裡長出來的樹，開成了一團無聲的煙霞。
晨風吹過，花瓣從枝頭紛紛脫落。旋著，飄著，慢悠悠地往下落。
淡淡的、清冽的桃花香，隨風鋪滿了整座演武場。
全場安靜了。
一百號人齊齊仰著臉，看著那些花瓣在空中打轉，落向自己的肩頭、膝上、攤開的手心。
白露霜伸出手，想接一朵。
指尖穿過了花瓣。
什麼都沒碰到。
她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手掌從花中間穿過去，花朵繼續飄落，紋絲不動，像她的手隻是穿過了一道光。
看得見。聞得到。碰不著。
厲小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靈力幻化的。每一朵花瓣都由精純的靈力凝聚而成，視覺和嗅覺做到了以假亂真，唯獨故意抹去了觸覺反饋。
這份靈力操控的精度，像是在炫技，又像隻是隨手一弄。
他再次凝神望去。
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沒有人看見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像那棵樹一樣，前一瞬不在，後一瞬，她已經站在那裡了。
人影漫步踱到講台正中，滿樹桃花齊齊脫枝，漫天花雨飛旋到她身側，將她從頭到腳裹在一場無聲的花事裡。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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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朵朵桃花無聲炸開，化作滿天碎光，點點散去。桃樹也隨之淡化，從枝椏到樹乾，一寸一寸消融在空氣裡，像一場太陽底下化掉的夢。
空氣中殘留著濃鬱的靈力波動，以及那縷清冽的桃花香。
石台上恢複了乾乾淨淨的模樣。
隻剩一個人站在那裡。
緋紅的裙，月白的紗，黑發鬆鬆挽著，發間斜簪一枝桃花。桃花眼，眼角一點淚痣。
蘇桃桃。
美得不像人。不是妝飾堆出來的驚豔，是一種天然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好看。
厲小川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不是，你們這些助教出場都要秀一手的嗎？
陸長風禦劍斬雲，蘇桃桃種樹開花。一個比一個會搞入學第一課的儀式感。
不過他承認，這場花比那道劍好看。
“我是你們的法術助教。”
聲音慵慵懶懶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剛睡醒還沒徹底清醒。
“蘇桃桃。”
台下的新弟子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花雨裡沒回過神，齊齊默了一瞬。
蘇桃桃與一百人，大眼瞪小眼。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啪。啪。啪。”
厲小川麵無表情地，不輕不重地拍了三下手。
給債主大人，接了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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