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是？”
“我是牛德海，市分行個金部總經理。”牛德海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我來抽查一下你們支行的業務情況。”
周亦安心裡一緊。牛德海——牛小剛的爸爸。他來抽查業務？這時間點也太巧了。昨天牛小剛賠了錢，和自己吵架了，今天他爸爸就來抽查，這不明擺著是來找茬的嗎？
“牛總好。”周亦安表麵鎮定，以禮相待，“我馬上通知孫行長。”
“不急。”牛德海擺了擺手，目光掃了一眼現金區，在李偉超和牛小剛的工位上停了一下。今天李偉超和羅蘭做櫃，牛小剛在李偉超旁邊繼續學習跟班，牛小剛正低著頭假裝整理傳票，餘光掃了父親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李偉超也注意到了，他低頭繼續辦業務，但耳朵豎得老高。
“你是營業主管？”牛德海看著周亦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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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叫周亦安。”
“走，帶我進現金營業區，我要進去看看。”
“好的，那您請！”
周亦安按了門鈴，裡麵開門後和牛德海一起進了現金營業區。
“把你們支行近期的業務報表、授權記錄、現金庫存台賬都拿過來，我要看一下。”
周亦安點了點頭，轉身去拿資料。他把文件夾抱過來，放在牛德海麵前的桌上。牛德海坐下來，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手指在紙麵上慢慢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其實他就是在尋找周亦安的紕漏，但是他看了又看，發現這個主管做事認真，根本就跳不出毛病，對於這種情況，他當然是不高興的，但是隻要是故意找茬，就不可能挑不出毛病，如果找不出毛病，他無中生有也要給他安一個罪名。
周亦安站在旁邊，沒有說話，還不知道眼前的牛總憋著一肚子壞水。
牛小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得意，又從得意變成了期待。
終於，牛德海翻到一份授權記錄，忽然停住了，他想了想，有主意了。
“這筆大額取款業務，客戶簽字明顯有問題，你為什麼要通過？還在複核處簽字。”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周亦安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份記錄。那是一筆大額取現的授權，客戶簽字確實不是一筆一劃的楷書，而是有些連筆，看著有一點潦草，但其實完全看得清簽字，而且身份證也核對過了，客戶本人當時也在場，按照銀行的操作規程和一般理解，這種程度的連筆簽字是可以接受的。
“牛總，這筆業務客戶本人在場，身份證核對無誤，簽字雖然有些連筆，但是能看得清啊，而且是他本人親自簽署的，符合規定。”
“符合規定？”牛德海冷笑了一聲，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你看這個簽字，跟鬼畫符一樣，你也敢通過？銀行的每一筆業務都涉及資金安全，當然要一筆一劃寫簽名，這是最基本的規矩！你連這個都不懂？”
周亦安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牛總，很多到銀行辦業務的客戶都不可能一筆一劃地寫字，如果那樣，那不成了幼兒園的小學生寫字了？隻要簽字是本人簽署能看得清楚，身份證核對無誤，業務真實合規，我認為是可以授權的。”
牛德海的眼睛瞪了起來，臉色由青轉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作為上級領導抽查業務，指出問題，你不但不虛心接受，還敢跟我頂嘴？”他站起來，手指著周亦安，聲音越來越大，整個現金區都聽得見，“你是不是根本不關注客戶簽字的問題？你到底讓多少客戶簽了不正規的簽字？你還能不能繼續擔任這個崗位？”
羅蘭回過頭看著，驚掉了下巴，沒想到牛總竟然如此挑刺，那幾乎沒有櫃員和主管能夠做到這點，又有幾個客戶能夠像幼兒園的孩子一樣一筆一劃寫名字？
李偉超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耳朵豎得更高了。牛小剛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種“看你還怎麼囂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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