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簽字很正常啊，完全看得清楚，有什麼問題？
但是牛德海說：“你看客戶簽字潦草，根本沒有一筆一劃寫正楷字。”
孫國良明白了，原來牛總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故意要收拾周亦安。
孫國良趕緊打圓場，臉上堆滿了笑：“小周年輕，不懂事，牛總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轉向周亦安，使了個眼色，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小周，還不給牛總道歉？”
周亦安看著孫國良，又看了看牛德海，嘴唇動了動。孫國良的眼神裡寫滿了“忍一忍”三個字，意思是這件事忍一忍就過去了，他對周亦安道：“小事一樁，你別把事情鬨大了，道個歉就完了。”
周亦安猶豫了半天，想了想還是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隻要姓牛的不再計較，那道個歉也無妨。
“牛總，對不起，剛才態度不好。”周亦安的聲音很平，沒有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牛德海哼了一聲，沒有接受，也沒有不接受，而是轉向孫國良，語氣嚴厲。
“老孫，你們支行的業務管理，該整頓整頓了。尤其是某些主管，太年輕，不夠穩重，我看根本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這件事我會向市分行反映，該處分的處分，該調崗的調崗。”
孫國良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亦安看著孫國良，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寒心。孫國良知道牛德海是在雞蛋裡挑骨頭，知道這筆授權根本沒有問題，但他一句公道話都沒有說。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明哲保身，選擇了不得罪上級。
“牛總說得對，我們一定認真整改。”孫國良賠著笑臉，送牛德海往外走。
牛德海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老孫，我今天是給你們支行麵子，才沒有當場給他處分。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看了一眼他兒子牛小剛，牛小剛悄悄地給他爸爸豎了個大拇指。
接著他推門揚長而去。
牛小剛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故意看了周亦安一眼，眼神裡全是得意。那眼神在說：“怎麼樣？你不是牛嗎？現在知道誰說了算了吧？”
李偉超也看了周亦安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低下頭繼續辦業務，手上的動作輕快了不少。
孫國良歎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周亦安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小周，忍一忍。他是上級領導，你跟他頂嘴，吃虧的是你自己。”
周亦安沒有說話。他看著孫國良，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說“孫行長，那筆授權明明沒有問題，您為什麼不幫我說句話？”但他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孫國良不敢得罪牛德海。
孫國良轉身走了。現金區裡恢複了安靜，但那種安靜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周亦安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去，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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